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临界点。
钟离站在“钟氏医馆”的门口，手里捏着那把陈旧的铜龙头。
它比刚才更重了。
不是物理重量增加了，而是某种无形的阻力，像湿透的棉絮贴在皮肤上。
赵婆婆缩在柜台后面，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盯着门外那条被阴影笼罩的巷子。
那里没有路灯。
原本昏黄的路灯此刻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切割着潮湿的空气。
光束尽头站着一个人。
崔万金。
他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带歪斜。
手里依然捏着那份《街道卫生管理条例》的复印件，但在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产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锋利，折射着冷光。
“赵婆婆。”
崔万金的声音穿透雨前的寂静，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怪小周走得太快。年轻人要吃饭，要交学费，这是市场规律。”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这店，你守不住。那批药材已经废了，再放下去，就是毒害邻里。签了这份字，拿三千块补偿款，搬去城郊。这是街道办给你的最后仁慈。”
赵婆婆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我……我还要给孙子治病……”
“治病？”
崔万金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轻蔑。
“你那孙子得的什么病，需要这种老掉牙的偏方？那是骗人的东西。赶紧签字，别逼我动手。”
他举起手中的《产权转让书》，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龙头。
龙头表面的锈迹已经干透，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铜色。
内部那些细微的刻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三年前，他祖父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一卷故事里，唯一能证明这家店合法性的关键线索。
但现在，线索不在店里。
在老城区地下档案馆。
那里存着十年前这片街区的所有土地交易记录。
如果崔万金手里的《产权转让书》是伪造的，那么真正的地契底档，一定在那里。
钟离抬起头。
目光平静如水。
“我要去一趟档案馆。”
他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明天会下雨。
崔万金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种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现在？暴雨马上就要来了。你去哪？去送死吗？”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上前，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
“想走可以。”
崔万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先把这个签了。否则，我就以阻碍公务、非法经营为由，把你和这堆发霉的药材一起扔出去。”
赵婆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药柜。
几包中药材散落一地，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那股味道混合着霉味，让人作呕。
钟离叹了口气。
他知道，拖延只会让局势失控。
暴雨将至，档案馆的通风系统一旦失效，里面的纸质档案就会受潮报废。
时间不等人。
他迈步走向巷口。
每一步都很稳。
脚下的积水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仿佛被他体内的某种力量轻轻托住。
崔万金眯起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来自武力威胁，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
就像猎人在丛林中嗅到了老虎的气息。
但他不能退缩。
他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这笔地皮补偿款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今天拿不到手，明天他就得破产。
“拦住他。”
崔万金冷冷下令。
两个打手挥舞着铁棍冲了上来。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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