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秦默站在巨大的传动轴旁，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听音筒。
这不是普通的工具，而是他师父老陈留下的遗物。铜制的管身被磨得发亮，里面填充着高密度的吸音棉，能过滤掉周围环境的杂音，只保留金属内部的共振频率。
他把听音筒的一端贴在耳膜上，另一端轻轻抵在主发条与二级齿轮组的连接处。
那里是昨天夜里他用内力强行接驳的地方。
没有焊点，没有螺栓，只有两股截然相反的金属应力在微观层面上相互咬合。
就像是用两根断掉的琴弦，打了一个死结。
“你在干什么？”
陆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尖锐，试图刺破这层寂静。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工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台大功率工业风扇。
他们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十米开外的阴影里，像两台待命的机器。
秦默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闭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音筒传来的细微震动上。
咔……咔……
很轻的声音。
像是冰面开裂前的呻吟。
“秦师傅，市政厅的电话已经打到我的手机上了。”陆远一步步走下来，皮鞋踩在铁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上午九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如果你还在搞这些神神叨怪的迷信测试，我就有权以破坏公共财产罪，把你带走。”
秦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听音筒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摩擦声，而是一种高频的颤鸣。
那是内力残留的痕迹。
他在用内力震荡金属晶格，试图让那些因为强行接驳而产生的微观裂纹重新愈合。
但这需要时间。
更需要绝对的安静。
“关掉风扇。”秦默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什么？”陆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你以为你在修名表吗？这里是钟楼，不是你的工作室。噪音是工业的一部分，懂吗？这是常识。”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工人立刻启动了手中的设备。
轰——！
两股强劲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齿轮室。
灰尘飞扬，光线变得浑浊。
巨大的风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秦默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陆远在做什么。
这不是干扰测试，这是在逼他放弃。
如果在这种噪音下强行启动主发条，内力控制的平衡就会打破。
一旦失衡，刚才接驳好的接口就会彻底崩断。
到时候，不仅钟声无法敲响，整座钟楼的结构都会受到冲击。
那将是不可挽回的事故。
秦默睁开眼。
他的瞳孔收缩，目光穿过飞舞的尘埃，锁定在陆远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
“你不懂。”秦默说。
“我不需要懂。”陆远打断他，走到安全线边缘，举起手中的工程验收报告，“我只知道，根据《城市公共设施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任何未经过第三方声学环境评估的操作，都是违规的。你现在每多停留一秒，就是多一份违法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你使用了某种非法的化学粘合剂。这种化学物质的挥发气味，可能会引起爆炸。为了大家的安全，请立刻停止操作。”
秦默看着陆远。
这个男人的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却透着贪婪和恐惧。
他在怕。
怕钟声响起。
怕真相大白。
所以他要制造混乱，用规则和法律作为盾牌，阻挡时间的脚步。
秦默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内力开始流动。
那股力量原本应该用来修复发条，现在却被他强行分流，注入到双臂的肌肉纤维中。
痛感瞬间袭来。
像是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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