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秦默跪在钟楼底层的维修间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他的双手按在那根断裂的主发条上，掌心之下，黄铜的氧化层正在高温中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力爆发，让他的经脉像被撕裂般疼痛。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上午九点十五分。距离市政规定的十点整还有四十五分钟。
主发条虽然接驳，但只是物理上的靠近。内部的晶格结构依然松散，就像一根被打断骨头后勉强拼凑在一起的手臂，看似完整，实则一触即溃。
“你在干什么！”
陆远的吼声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他手里攥着那份工程验收报告，脸色铁青，“保安！拦住他！这是非法操作文物！”
几个保安试图冲进来，却被秦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退了一步。
秦默没有抬头。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
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内力反噬的虚弱感正在蔓延，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必须在这股力量彻底消散之前，完成最后的加固。
常规的焊接会改变金属的金相结构，导致强度下降。而铆接需要时间钻孔、固定。
他没有时间。
他只能靠“听”。
闭上眼睛，秦默的意识沉入那根冰冷的合金钢内部。他能感觉到那些错位的原子键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中瑟缩的孩子。
他在用内力安抚它们。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比绣花难，比雕刻易碎。
每一丝内力的输出，都必须精确到微牛级别。多一分，金属过载断裂；少一分，连接处无法承受启动时的扭矩。
就在这时，维修间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陆远。
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她手里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镜头对准了秦默的双手。
苏雅。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满地的工具，最后定格在那根正在发出微弱嗡鸣的主发条上。
“秦师傅，”苏雅的声音冷静而带有侵略性，“我听说你拒绝了市建委的正规检测流程，私自使用了不明手段修复文物。请问，你是否使用了违规的化学粘合剂或激光焊接设备？”
秦默睁开眼。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苏雅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节奏。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内力波动，因为心神的一瞬动摇，出现了一丝紊乱。
主发条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道刚刚愈合的缝隙，再次扩大了一毫米。
“这不是化学剂。”秦默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没有激光。”
“那你用了什么？”苏雅向前迈了一步，录音笔的红灯闪烁，“根据《文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任何修复工作必须在专业机构监督下进行。你现在的行为，涉嫌破坏历史建筑本体。”
陆远也追了上来，站在苏雅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到了吗？记者小姐说得对。”陆远指着秦默，“这小子根本不懂规矩。他以为自己是神吗？能凭空变出一根发条来？”
他转向保安：“把他铐起来！等鉴定结果出来，我要让他坐牢。”
保安们犹豫了一下，看向秦默那双沾满油污的手。
秦默没有看陆远，也没有看苏雅。
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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