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默的手指搭在物理控制杆冰冷的金属握把上，掌心渗出的汗液瞬间被低温蒸发。
魏峥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胸，那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在昏暗的控制室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祁默的伪装，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并未消失，反而随着祁默的动作加深了。
“开始吧。”魏峥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别让我失望，祁默。B区重力发生器的手动重置序列很复杂，任何一次误操作都会导致舱段应力过载。你知道后果。”
祁默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来的轻微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重力发生器的内部结构图。那不是简单的开关，而是一组精密的磁流体耦合器。手动重置意味着要切断自动稳态反馈，直接通过液压杆强行改变磁场极性。
如果魏峥动了手脚，比如篡改了液压泵的响应阈值，那么当他推下控制杆时，等待他的不是归零，而是瞬间的反向冲击。
但他必须做。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祁默睁开眼，目光扫过控制台上方那个红色的紧急通讯按钮。那是连接中央数据库的唯一物理接口，平时需要主管权限才能激活。现在，它就在魏峥的眼皮底下。
“读数正在波动。”祁默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天气预报，“0.98g，0.97g……”
“继续。”魏峥盯着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祁默猛地推下控制杆。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从地板深处传来，整个A区走廊都随之震颤。控制台的屏幕疯狂闪烁，绿色的数据流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错误：液压泵压力异常。”
祁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魏峥动了手脚。
但他没有停手。趁着系统报错的短暂停滞，他的左手迅速滑向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那是他上周偷偷安装的微型数据探针接口。只要插入U盘，就能绕过主服务器，直接从本地缓存中抓取过去七天的原始日志。
“怎么回事？”魏峥皱眉，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你的操作规范呢？祁默，你最近的状态很差。”
祁默面无表情地拔出探针，将其塞进胸前的口袋。动作极快，快到魏峥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系统延迟。”祁默撒谎道，语气依旧冷静，“我在重新校准阻尼系数。”
“再试一次。”魏峥命令道。
祁默再次推杆。这一次，没有任何报错。读数缓缓下降：0.5g，0.2g……直到归零。
死寂。
失重感瞬间袭来，悬浮在空中的灰尘颗粒静止不动。祁默感觉自己的内脏轻微上浮，这是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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