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警报尖锐地撕裂了舰桥的寂静，紧接着是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施远趴在主控台边缘，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金属缝隙里。他的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液在食道里翻涌，却因重力失衡而无处可去。视野中的数字疯狂跳动：惯性阻尼器读数异常，前方检测到微型黑洞引力井，质量0.3个太阳单位，事件视界半径正在以光速收缩。
常规规避路径已失效。计算结果显示，若保持当前航向，全员将在十分钟内因潮汐力导致脏器破裂而死。
只有超载引擎。
「施远！停下！」霍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施远没有回头。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一旦超载，前庭系统将承受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剪切力。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做，所有人都会死。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因为重力线的错乱。那些原本应该垂直向下的线条，此刻扭曲成螺旋状，缠绕在他的视网膜上，像无数条透明的毒蛇。
「法典第7章第12条，」霍明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任何未经授权的引擎超频行为，视为叛变。」
施远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汗水悬浮在半空，折射着应急红灯的光芒，像一颗颗破碎的红宝石。
「让开，霍明。」施远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引力井距离接触还有八分钟。你需要的是结果，不是程序。」
霍明停下了脚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未打开过的《星际航行安全法典》。他的眼神冷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清理的故障零件。
「程序就是结果。」霍明冷冷地说道，「你所谓的‘结果’，是对舰队秩序的彻底破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赌所有人的命。」
「我在算概率。」施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代码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超载成功率47%。不超载，死亡率100%。这就是数学，霍明。不讲情怀的数学。」
霍明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施远颤抖的手上。他知道施远在撒谎。阻尼器的异常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有人篡改了代码。但此刻，他没有时间追究这个。他只有一个任务：确保施远无法解开真相，从而避免引发时空悖论。
他是“清理程序”的一部分。
「你回不去了。」霍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更像是一种宣判，「你的前庭系统已经受损。你看不到真实的世界了，施远。你看到的只是幻觉。」
施远的心脏猛地收缩。是的，他看到了。那些重力线不仅仅是视觉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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