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线在施远的视网膜上疯狂编织。
不是光，是力。
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像生锈的铁丝网，勒进他的眼球，刺穿他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他在真空中漂浮，身体却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地板上。内脏向上顶撞着胸腔，血液逆流冲向大脑，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胀痛。
「警告：前庭系统崩溃。重力感知错误率 99.8%。」
脑海里的机械音冰冷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施远咬紧牙关，试图抓住一根并不存在的扶手。他的手指穿过虚空，只触碰到冰冷的绝望。
但他必须动。
在他意识深处，那只巨大的机械之眼正缓缓转动。瞳孔中流淌的数据流不再是无序的噪音，而是清晰的指令。它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原点”谜题的答案。
施远想要一句话。
一句能证明他存在过、证明这一切牺牲并非毫无意义的话。
他伸出颤抖的手——尽管在真空中这动作毫无意义——指向那团纠缠的重力乱流。他的嘴唇没有开合，因为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他的意识通过残留的神经接口，强行撬开了天枢号的主广播频段。
「霍明。」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带着血腥味。
广播需要消耗飞船最后 0.3% 的备用能源。这意味着生命维持系统将彻底关闭。氧气将在四十五秒内耗尽。二氧化碳浓度将在三十秒后达到致死阈值。
这是赌局。
赌注是施远残存的意识，以及天枢号上所有船员的生命。
阻力来自物理法则本身。每一次思考，都像是在粘稠的水银中游泳。施远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崩解，记忆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割裂着他的理智。他看到了父亲的脸，看到了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冷漠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在气闸舱外最后的微笑。
「你错了。」施远在意识中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秩序不是静止的，秩序是动态的平衡。」
他不需要霍明的理解。他只需要霍明的沉默。
只要副船长不再引用那本《星际航行安全法典》，不再用条文来束缚可能性的边界，天枢号就能活下去。
施远开始解码。
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惯性阻尼器异常背后的真相。不是故障，不是黑客攻击，而是引力波的自然共振。微型黑洞并非自然形成，它是宇宙背景辐射中的一处褶皱，一处因时空曲率过大而产生的“死结”。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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