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施远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不是听觉。是痛觉。
他的前庭系统正在崩塌。
重力不再是从头顶压下的重量，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洪流。左侧墙壁重如千钧，右侧地板轻如鸿毛。施远感觉自己的内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胃液混合着血液，顺着食道逆流而上，溅在控制台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0.1秒决策窗口」
那个红色的数字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神经末梢的撕裂感。第一章它因手动超载而破碎；第二章它在紧急制动中被拉长为三秒；第三章它在微重力舱内漂移时缩短为一瞬；第四章它在面对霍明的质疑时被无限放大至心理时间；第五章它在试图重启系统时因故障闪烁不定；第六章它在最终抉择中凝固成永恒的一刻。
现在，它碎了。
碎成了无数片锋利的玻璃，插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施远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必须抓住这片碎片，拼凑出那条来自“未来”的警告。不是为了生存，是为了确认地球坐标的真实性。如果那是假的，天枢号将永远坠入黑洞。如果那是真的……
轰！
控制室的大门被等离子切割器切开。火花四溅，如同濒死者的最后一声叹息。
霍明站在门口，制服笔挺，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星际航行安全法典》。他的眼神冷漠如冰，仿佛眼前的施远不是一个正在经历生理崩溃的人类，而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程序错误。
「施远，你涉嫌严重渎职。」霍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平稳得令人作呕，「根据法典第7章第4条，立即停止所有未经授权的操作。否则，我将执行强制接管。」
施远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穿过霍明，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有一行行代码正在重组，那是AI融合后的意识碎片，也是他唯一的线索。
「数据……不对。」施远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血沫，「阻尼器读数……不是自然现象。」
「闭嘴！」霍明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漂浮的血珠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你的幻觉已经影响了判断。老陈，切断引擎供能！」
轮机长老陈站在阴影里，满脸油污和汗水。他的手在颤抖，那双曾经疯狂焊接的双手此刻正死死抓着工具箱的边缘。他想保住引擎，但他更怕霍明手中的法典。
「副船长……」老陈的声音粗鲁且沙哑，「引擎……过载是我建议的。为了掩盖之前的维修失误……如果不超负荷，我们早就死了。」
「那是违规操作！」霍明厉声喝道，「无论原因如何，结果就是你对全船人员的安全构成了威胁！」
施远感到一阵眩晕。
重力线开始扭曲。
他看到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线条，那是他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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