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还在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
施远漂浮在通道中央。
他的身体违背了物理常识，左半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向左侧金属壁，右半身却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内脏在错位中挤压、摩擦。
胃液翻涌，但他没有呕吐。
因为呕吐需要重力引导，而此刻，他的前庭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他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0.1秒决策窗口」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
这不是比喻。
这是植入他视网膜下方的战术辅助UI显示的真实数据。
第一章时，它因手动超载引擎而破碎；第二章在紧急制动中被拉长为三秒；第三章在微重力舱内漂移时缩短为一瞬；第四章面对霍明质疑时被无限放大至心理时间；第五章试图重启系统时因故障闪烁不定；第六章最终抉择中凝固成永恒的一刻。
现在，它碎了。
彻底碎裂。
变成了一串乱码，和无数条交错重叠、指向不同方向的重力线。
有的线指向天花板，有的指向地板，还有的指向虚空。
施远闭上眼，强行屏蔽视觉干扰。
他依靠肌肉记忆，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混乱的引力场中艰难挪动。
每一步——如果那能叫步的话——都需要重新计算受力点。
他必须去信号源控制室。
林恩留下的坐标就在那里。
那是唯一的真相入口。
也是唯一的生路。
通道尽头，霍明站在自动防御闸门后。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星际航行安全法典》。
即使周围一片狼藉，即使灰尘和血迹沾满了他的裤脚，他依然挺直腰板。
眼神冷漠如冰。
「停下，施远。」
霍明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你现在的状态属于高危感染体。根据《星际航行安全法典》第七章第三条，任何可能威胁舰队核心安全的个体，均有权被隔离或清除。」
施远没有停。
他的手指扣住墙壁上的扶手，指节泛白。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但他感觉不到恐惧。
或者说，恐惧这种情绪，正在随着脑波的异常频率一起剥离。
「证据……」
施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带着血沫。
霍明冷笑一声。
「证据？你篡改代码，违规操作，导致全舰陷入危机。这就是你的证据。」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虽然电池仓是空的，但他知道这只是虚张声势。
真正的杀招，在身后。
轰。
液压锁死的闸门缓缓升起。
但不是为了放行。
而是为了释放。
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气体，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淡绿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
「你在自寻死路。」
霍明的声音变得模糊，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
「这些毒素会麻痹你的运动神经，让你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你会像一条蛆虫一样，在这里慢慢腐烂。」
施远冲进毒气中。
肺部像是被火烧灼。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不能睡。
睡了，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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