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警报尖锐地撕裂了舰桥的寂静。
紧接着是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施远趴在主控台上，视网膜上跳动着猩红的错误代码。
惯性阻尼器读数归零。
重力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再随意丢弃。
他的胃液涌上喉咙，带着铁锈味。
这不是呕吐。
这是脏器在失压状态下即将破裂的前兆。
「0.1秒决策窗口。」
他在脑海中默念。
这一次，那个熟悉的倒计时没有闪烁。
它凝固成永恒的一刻。
就像第五章结束时那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等待。
他必须动。
因为霍明已经按下了引爆键。
为了掩盖传感器异常的证据，副船长决定炸毁位于引擎舱外部的非法接收阵列。
那是唯一能追踪到微型黑洞引力井真实来源的地方。
也是林恩昏迷前最后记录的数据核心。
「住手！」
施远嘶吼出声。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金属壁。
他试图站起来，但身体违背了物理常识。
左半身沉重如铅，右半身轻若鸿毛。
大脑前庭系统彻底错乱。
重力线在他的视野中扭曲、断裂，像是一张破碎的蛛网。
他看见空气中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他的眼球。
有些向上，有些向下。
还有几条，指向虚空深处。
那是信号源的方向。
霍明站在控制台另一侧，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星际航行安全法典》。
他的制服笔挺，一尘不染。
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眼神冷漠如冰。
「施远，你疯了。」
霍明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根据《星际航行安全法典》第74条第3款，未经授权的违规操作导致飞船结构受损，责任人需承担全部后果。」
「你现在的行为，是严重的渎职。」
他举起手中的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交出权限密钥，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否则，你会和林恩一样，成为‘播种’的种子。」
施远咬紧牙关。
牙齿嵌入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他知道霍明在撒谎。
法典救不了任何人。
只有真相可以。
他盯着霍明身后的黑暗。
那里，引擎舱的监控画面正在加载。
雪花点闪烁。
然后，图像清晰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个非法传感器。
它正悬浮在真空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
而它的信号源头……
施远的瞳孔骤缩。
不是半人马座旋臂边缘的未知星域。
也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微型黑洞。
坐标指向——天枢号自身的内部。
更准确地说，指向医疗室。
指向昏迷的林恩。
「不可能……」
施远喃喃自语。
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
肺部传来剧烈的刺痛。
「你看清了？」
霍明冷笑一声。
「那就让真相永远埋葬吧。」
拇指按下。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爆炸将在十秒后发生。
冲击波足以摧毁整个引擎舱的外壳。
飞船将解体。
全员死亡。
施远没有时间思考逻辑漏洞。
他只能相信直觉。
或者，相信那股一直折磨他的、错乱的重力。
那些看不见的丝线。
它们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其中一条，笔直地指向医疗室的方向。
另一条，缠绕在霍明的身上，冰冷，粘稠。
那是谎言的重量。
施远猛地扑向控制台。
不是为了阻止霍明。
而是为了抓住那条“重力线”。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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