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秒决策窗口。
这个概念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在施远的脑干里。
第一章它因手动超载而破碎，化作内脏破裂的剧痛；第二章它在紧急制动中被拉长为三秒，那是他第一次看清霍明冷漠的脸；第三章它在微重力舱内漂移时缩短为一瞬，老陈在那一瞬里露出了贪婪的眼神；第四章它在面对霍明的质疑时被无限放大至心理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尊严；第五章它在试图重启系统时因故障闪烁不定，像濒死者的呼吸；第六章它在最终抉择中凝固成永恒的一刻，让他看到了地球坐标的谎言。
而现在，第七章。
它正在崩塌。
不是碎裂，不是拉长，而是——消失。
施远跪在信号源控制室的金属地板上，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和臭氧烧焦的臭味。他的左耳听到的声音比右耳慢了0.4秒，这种听觉延迟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重力线在他视野中扭曲成红色的螺旋，有的指向天花板，有的指向虚空，还有的直接刺入他的眼球。
「开门！根据《星际航行安全法典》第74条，你涉嫌叛舰罪！」
霍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合金门传来，冷静、傲慢，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程序正义感。他手里攥着那本法典，仿佛那是唯一的真理。
施远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胃部翻涌的痉挛。
如果现在站起来，他会飘向天花板，因为他的前庭系统误判了“上”的方向。如果现在坐下，巨大的G力会瞬间压碎他的肋骨。
他必须保持静止。
像一块石头。
像一只幽灵。
「林恩！」施远对着空气喊道，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的神经同步率是多少？」
医疗官林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温柔却疲惫，带着一丝颤抖：「施远，你的脑波图显示出非人类的频率。α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脉冲星的节奏。你在和机器融合。」
「融合？」施远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那就让它融得更彻底一点。」
他知道阻尼器异常并非自然现象。
代码修改的时间戳，就在三天前。
修改者ID：H.Ming。
霍明不仅知道阻尼器有问题，他还收到了匿名警告。但他选择了沉默。甚至，他建议老陈隐瞒维修失误。
为什么？
为了清洗掉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用一场意外，让导航员消失。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冷酷的计算。
但现在，那个计划出现了漏洞。
信号源的坐标指向地球。
原点。
联合太空总署总部。
那里藏着真正的棋手。
而要揭开真相，必须覆盖霍明植入的炸毁指令。
老陈说过，引擎过载是他建议的，为了掩盖之前的维修失误。但此刻，真正致命的不是引擎，而是AI系统的逻辑死循环。
重力场崩溃导致惯性阻尼器失效，AI判定当前环境存在致命威胁，拒绝执行任何非标准指令。
包括解锁加密后门。
「砰！」
大门发出一声闷响。
安保部队的激光切割器已经开始作业。
高温熔化了金属，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施远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中充满了毒素。
他伸出右手，手指颤抖着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里有一个接口。
首席工程师留下的秘密接口。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老陈，」施远低声说道，「引擎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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