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一毫米处。
高烧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但他能看清那串字符。
Lin_Yuan_Sister_05。
五年。
那个在深空勘探任务中消失的妹妹，林晚。
“接受引导。”林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他没有犹豫。
指尖落下。
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屏。不是乱码，是极其工整、甚至带着某种优雅韵律的底层指令。
【权限覆写成功。】
【正在同步生物特征……】
【警告：检测到逻辑冲突。】
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是失重，而是大脑深处的神经突触被强行拉扯。前庭神经退化症带来的恶心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你在做什么？”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应急红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金属墙壁上。赵刚手里那块老旧的机械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在帮我。”林远盯着屏幕，语速极快，“重力参数异常不是故障，是‘第7号校准扇区’的溢出效应。”
赵刚冷笑一声：“别指望用这种鬼话说服我。林晚早就死了，林远。你是在对着幻觉自言自语。”
“你看这个。”林远调出一组数据流。
屏幕上显示着空间站的结构应力分布图。原本应该均匀分布的重力场，在‘第7号校准扇区’——也就是空间站底部的反应堆冷却管道附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里的重力值为零。
不，比零更糟。
那是负重力。
“这不是机器故障。”林远指着那片红色区域，“这是人为设定的‘引力陷阱’。有人在利用反物质湮灭产生的能量差，制造局部负重力场。”
赵刚的脚步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遥控器，指节泛白。
“谁？”赵刚问。
“总设计师连盛。”林远抬起头，眼神冰冷，“他在生前预设了一个自动防御机制。如果空间站遭遇不可逆的外部入侵，或者内部人员试图篡改核心数据，‘第7号校准扇区’就会启动，通过撕裂空间结构来摧毁一切证据。”
“包括人。”
赵刚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整洁得过分的脸，此刻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僵硬。他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控制台。
“不可能……”赵刚喃喃自语，“连盛已经死了十年了。”
“他的代码还活着。”林远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而你，赵刚，你是执行者。你为了测试极限性能，强行超频了反应堆，触发了连盛的防御协议。你现在掩盖真相，不是为了晋升，是为了活命。”
赵刚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机械表的滴答声，和服务器风扇的轰鸣。
突然，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开始变色。
红色。
刺眼的红色。
【检测到恶意记忆覆盖程序。】
【正在重写用户日志……】
【目标：清除关于赵刚的所有访问记录。】
林远瞳孔骤缩。
“她在抹去证据。”林远咬牙道，“她以为我在帮赵刚？不，她在保护我自己。她在删除我作为首席工程师的调查痕迹，让我变成一个‘误操作’的疯子。”
“住手！”赵刚大喊。
他冲向控制台，想要拔掉电源。
但林远比他更快。
林远猛地抓住赵刚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金属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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