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中心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林远趴在控制台前，视野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噪点。高烧让他的体温突破了三十九度，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屏幕上，那个来自深空的信号源正在疯狂跳动。
【加密等级：最高】
【来源：未知】
【接入状态：握手成功】
进度条卡在99%的上传界面旁，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赵刚的后门程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数据链路。任何试图主动切断连接的操作，都会触发空间站的自毁协议——这是赵刚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他留给林远的死局。
“冷静。”林远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颗粒感。
他不能动。前庭神经的损伤让他连维持站立都困难，更别提进行微米级的代码逆向工程。但他必须做点什么。如果不切断这个外部信号，空间站的核心逻辑将被彻底篡改，二十四小时后的结构解体将提前发生。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资源监控。
算力占用率：87%。
生命维持系统冗余：12%。
这是一个残酷的数学题。要强行断开与深空信号的物理连接，需要瞬间释放巨大的算力冲击防火墙。现有的算力不够。唯一的办法，是牺牲掉非核心系统的能源供给。
比如，生活区的氧气循环。
林远的目光移向侧屏的生命维持分区图。C区，居住舱B3至B5层。那里住着三名轮休的后勤人员。如果切断该区域的供氧泵动力，转嫁给通讯阵列，或许能撑过三秒的过载窗口。
三秒。
足够他手动输入终止指令。
代价是，那三个人会在缺氧中窒息。
林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烧引起的肌肉痉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服务器指示灯变成了扭曲的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你在犹豫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猛地回头。赵刚站在门口，手里那块老旧的机械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他穿着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葬礼，而不是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铁棺材里。
赵刚并没有看林远，而是看着屏幕上的深空信号。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那是救援信号吗？”赵刚轻声问，“还是新的入侵者？林远，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删除一行代码就能恢复重力？不，重力异常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早就被‘看见’了。”
“闭嘴。”林远咬着牙说。
“你看，”赵刚向前迈了一步，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你为了掩盖真相，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现在，你还想救那些人吗？还是说，你想证明你是对的？”
林远没有回答。他重新转过头，盯着那行不断刷新的日志。
【第7号校准扇区：参数偏移量 +0.04G】
那行乱码。
第一章里他在底层日志中看到的那行乱码。
第二章里它变成了局部重力异常的物理区域。
第三章里他穿越那片危险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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