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铁锤砸在头盔上。
余烬走出数据中心的大门时，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关于“实验体001”的档案照片依然残留着残影。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
海马体的坏死像一块冰冷的橡皮擦，抹去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只剩下逻辑。
只剩下任务。
【重力异常区通行费结算单】在他视野左下角闪烁。
之前的记录还停留在：【生命体征临界，强制扣款：记忆碎片】。
此刻，随着他迈出第一步，红色的数字再次跳动。
【已支付：剩余记忆碎片3%。当前可用记忆：妹妹姓名、坐标、目标。】
【警告：神经燃料枯竭。请支付肉体耐久度作为下一段路程燃料。】
【待支付：右膝粉碎风险。是否确认？】
余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广播塔的方向。
新沪市的夜空被暴雨笼罩。
远处的广播塔如同一根刺破苍穹的黑色巨针，顶端闪烁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
那是真相所在的位置。
也是系统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将解密后的数据上传至公共频段，整个新沪市的重力税系统就会崩溃。
这是老鬼给的路径。
也是余烬唯一的出路。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混合着肩膀上渗出的血水，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每走一步，膝盖深处都传来骨骼摩擦的闷响。
那是右膝半月板即将碎裂的前兆。
但他不在乎。
痛觉神经早在三天前就被系统剥离，作为维持静默陷阱的能量源。
现在支撑他行走的，仅仅是肌肉的本能收缩和意志的机械驱动。
距离广播塔还有五百米。
封锁线就在前方。
暴雨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萧监管穿着标准的黑色雨衣，手持平板电脑，站在广播塔的入口前。
他没有举枪，也没有呼叫支援。
只是平静地看着余烬走来。
身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重力卫队”成员呈扇形展开，手中的高频震荡步枪指着余烬的心脏。
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
余烬停下脚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你还要往哪走？”萧监管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机械而冷漠。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余烬抬起眼皮，空洞的目光落在萧监管手中的平板上。
“让开。”他说。
只有两个字。
沙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监管微微摇头。
“根据《重力税管理条例》第74条，任何试图强行通过封锁线并干扰系统运行的行为，将被视为‘高危违规’。”
他举起平板，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的不是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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