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铁锤，砸在废弃高架桥的沥青路面上。
余烬跪在积水里。
左膝已经碎了。
剧痛像烧红的铁钉，一下下凿进骨髓。但他没有叫出声。声带麻痹后的世界，安静得可怕。他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骨骼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视网膜投影上，鲜红的警告框疯狂跳动：
【重力异常区通行费结算单】
【当前状态：已支付·左膝粉碎】
【剩余耐久：12%】
【警告：脊椎代偿机制启动中……】
前方五十米，封锁线后站着一个人。
黑色雨衣，手持平板电脑。
萧监管。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违规者，余烬。”
萧监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机械、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你已失去语言权限，无法进行申诉。”
“根据《重力税法》第7条，强行通过需支付额外惩罚性费用。”
“请问，是否确认支付？”
余烬抬起头。
雨水混着血水糊住眼睛。他看不清萧监管的脸，只看见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绿光。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钱的界限。
五万元。
妹妹的药费还差四万八千块。
只要跨过这条线，拿到S级加急订单的预付款，就能救她。
余烬动了。
不是走，是爬。
右腿死死撑住地面，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向前一寸，脊椎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脊椎代偿失败。转为肌肉撕裂。】
【内脏震荡等级上升。】
身体正在崩溃。
但余烬的眼神空洞而坚定。
他不在乎疼。
疼痛对他来说，只是数据。
只有钱，才是真实的。
萧监管看着眼前这个像虫子一样蠕动的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厌恶。
也是恐惧。
他手中的平板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弹出：
【债务提醒：本月还款日临近。若完不成指标，你的‘信用额度’将被清零。届时，你将面临‘物理回收’。】
萧监管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必须让这个人死在这里。
不是为了维护秩序。
是为了还债。
“拒绝支付，将触发强制清理程序。”
萧监管按下回车键。
前方的重力场瞬间增强。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余烬感觉自己的肺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咳出一口血沫。
血沫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余烬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封锁线的边缘。
电流窜过指尖，带来短暂的麻木。
他咬紧牙关（虽然发不出声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体挤过了那道无形的墙。
【警告：非法入侵成功。】
【扣除余额：3000元。】
【剩余金额：47000元。】
余烬瘫倒在地。
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还没结束。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