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铁锤砸在头盔上。
耳边是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前方路段重力系数×3，通行需支付膝盖粉碎风险，是否确认？’
余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眼前那扇巨大的金属闸门。
那是第零区的入口。
也是新沪市重力系统的底层数据源。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痛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空虚所取代。
右腿的膝关节已经彻底粉碎。
骨头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嵌在肌肉里，每动一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用那双已经失去知觉的手，撑着地面。
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拖向闸门。
萧监管站在封锁线后，黑色的雨衣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他冷漠的脸。
“你还要走？”
萧监管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到余烬耳中。
“前面是死路。”
“重力异常区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清理。”
余烬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萧监管。
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让开。”
他说。
两个字。
沙哑，破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萧监管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男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萧监管冷笑一声，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
身后的重力卫队瞬间列阵。
红色的激光网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被瞬间碳化。
这是系统的绝对权威。
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你不是我的对手。”
萧监管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往前一步，就是真正的死亡。”
余烬看着那道激光网。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变形的手。
然后，他笑了。
那个扭曲的微笑，再次出现在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
而是解脱。
既然规则要求我做一个好人。
那我就做一个连神都无法审判的怪物。
他猛地向前扑去。
不是跑。
是撞。
用他那具残破的身体，狠狠地撞向激光网。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
【正在计算通行费……】
【当前状态：右膝粉碎，脊椎代偿失败，肌肉撕裂殆尽，内脏震荡。】
【生命体征：濒危。】
【强制扣款启动。】
【扣除项目：下肢剩余肌肉组织完整性。】
【支付成功。】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是从大腿根部传来的。
余烬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原本还残留的一点肌肉纤维，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鲜血喷涌而出。
混合着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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