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新沪市的霓虹灯被暴雨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余烬醒来时，第一感觉不是冷，而是空。
那种空，是从脑子里挖走了一块肉之后的空洞。
他躺在高楼顶层平台的积水里，雨水顺着破损的头盔缝隙灌进来，冰冷刺骨。
他想动，但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膝已经没了知觉。
不，不仅仅是没知觉。
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虚无。
就像那条腿从来就不存在过一样。
“醒了？”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像是从金属管子里挤出来的电流声。
余烬艰难地抬起头。
萧监管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那张冷漠的脸，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余烬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他的视线落在萧监管的手上。
那只手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银色探针，针尖闪烁着寒光。
探针的另一端，连接着萧监管手腕上的接口。
“这是……什么？”
余烬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萧监管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手指轻轻滑动。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数据：
【通行费结算单·最终章】
【状态：生命体征临界】
【强制扣款：记忆碎片（S级）】
【已支付：关于‘小雅’的所有美好回忆】
【剩余价值：低】
【订单结算：50,000元（已打入账户）】
余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万？
他记得自己拿到了钱。
在那场昏迷之前，系统提示音说过，订单已完成。
可是……
为什么心里这么慌？
为什么看着萧监管手里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你……拿走了什么？”
余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脊椎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那是上一章留下的后遗症，肌肉纤维在重力异常中彻底断裂后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萧监管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眼神依旧冷漠。
但他握着探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那一瞬间的颤抖。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规矩就是规矩。”
萧监管淡淡地说道。
“重力税系统，从不欠账。”
他将探针收回口袋，动作优雅而精准。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厚重的牛皮纸材质，上面印着新沪市交通管理局的红色印章。
他走到余烬身边，蹲下身。
将信封放在余烬满是泥泞的手边。
“你的报酬。”
萧监管说。
余烬盯着那个信封。
那里面装着五万元现金。
那是小雅的救命药钱。
只要拿到这个，他就能去黑市买到那种昂贵的抑制剂。
就能让妹妹多活一个月。
哪怕只是一个月。
余烬伸出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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