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新沪市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余烬破损的神经末梢。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灰暗和血红。
重力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疯狂跳动：×5，×6，×7……
每一秒，空气都变得像水银一样沉重。
余烬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那是昨天为了通过第二关卡付出的代价——左膝粉碎。
现在，他只能靠右腿支撑，以及那具正在崩解的躯干。
“前方路段重力系数×7。”
系统的电子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播报明天的天气，“通行需支付内脏震荡风险。是否确认？”
余烬没有回答。
他甚至无法张嘴说话。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那是肺叶被挤压破裂的声音。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按下了确认键。
【已确认】
【扣款项目：内脏震荡】
【警告：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瞬间贯穿全身。
那不是疼痛。
是一种被撕裂的错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了他的胸腔，抓住了他的心脏、肝脏、胃袋，然后狠狠地向上提了一下。
“咳——”
余烬喷出一口黑血。
血雾在雨中散开，很快被冲刷干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变成了扭曲的漩涡。
但他不能停。
终点站就在前面。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像一把利剑刺破雨幕。
五万元。
那是小雅的命。
如果今天拿不到药，明天她就是一具尸体。
余烬咬紧牙关，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向前爬。
每一步，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闷响。
那是脊椎在哀鸣。
也是他在向这个该死的世界，索要最后的尊严。
……
终点站平台。
这里没有雨。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金属地板。
余烬终于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边缘，指甲断裂，血肉模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
萧监管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平板，眼神冷漠如看死物。
就像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订单编号 0314。”
萧监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机械而冰冷，“交付。”
余烬从怀里掏出那个保温箱。
箱子很轻，里面装着一份普通的外卖。
但在这一刻，它比一座山还要重。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箱子推到了萧监管面前。
箱子盖子上凝结的水珠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监管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着余烬。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希望。
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就像是他自己曾经拥有过，却又亲手碾碎的东西。
萧监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枚硬币。
想起了那个刻着笑脸的金属片。
想起了余烬断手时，那句无声的呐喊。
那一刻，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怜悯？厌恶？还是羡慕？
说不清。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是执行者。
执行者不需要感情。
他按下平板上的扫描键。
【订单完成】
【结算中……】
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
【基础配送费：200元】
【S级加急费：5000元】
【恶劣环境补贴：800元】
【总计：6000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