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夜空被重力异常区扭曲成诡异的紫红色。
余烬站在封锁区的中心，脚下的沥青路面湿滑如油。
他的脊椎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代偿器在强行维持他摇摇欲坠的重心。
每走一步，膝盖里那两团粉碎后的碎骨都在摩擦、挤压。
痛觉神经已经被麻痹，但身体记得那种撕裂感。
视野前方，金色的重力场像是一堵透明的墙，缓缓旋转。
墙后，是终点。
也是小雅救命药的交易点。
五万元。
只要跨过这道墙，钱到账，妹妹就能活。
余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着冷汗。
他没有看路标，而是低头看向视网膜上投射出的半透明界面。
那里悬浮着一张泛黄的电子单据，边缘带着烧焦的痕迹。
【通行费结算单 #04】
【当前状态：脊椎代偿失败】
【新增支付项目：右臂肌肉群撕裂（不可逆）】
【警告：平衡感模块彻底崩溃，请停止移动】
红色的警告字样在雨幕中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余烬盯着“失败”两个字。
脊椎代偿失败了。
老鬼那个混蛋，到底在植入物里藏了什么？
他想起黑诊所里，老鬼沙哑的笑声：“小伙子，这玩意儿有点特别，它能‘听’见你的痛苦。”
当时余烬没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医疗改造。
这是一个追踪器，也是一个监控探头。
萧监管知道他的每一步，甚至知道他每一秒的疼痛等级。
“为了五万块，连命都敢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烬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萧监管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平板电脑。
他就站在重力场的入口，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与周围狂暴的雨幕格格不入。
“让开。”
余烬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嘶哑，却坚定。
萧监管笑了笑，那笑容机械而僵硬。
“规则就是规则。”
他抬起手，指向余烬的右手。
“你的脊椎已经无法支撑你通过核心区的高压重力。按照条例，你需要额外的动力源。”
“什么动力源？”
“诚意。”
萧监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系统检测到你的脊椎代偿器存在异常数据波动。这是违规操作。我需要确认，你是否还有继续通行的资格。”
余烬握紧了拳头。
右手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没有违规。”
“你有。”
萧监管指了指平板上的数据流。
“你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以及神经信号的传输延迟……都在显示你在隐瞒身体状况。你在试图绕过系统的监测。”
“我要过去。”
“那就证明给我看。”
萧监管向前迈了一步。
雨衣下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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