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高架桥的混凝土护栏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余烬拖着身体，像一袋被丢弃的湿水泥，滑进了路边的阴影里。
这里是“黑诊所”的入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红色警示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他抬起左手，视网膜投影自动亮起。
【当前状态：双膝粉碎性损伤 / 腰椎L2级震荡】
【剩余耐久度：右膝 40% / 脊椎 80%】
【距离终点：1.2公里】
【预计耗时：若无法修复，死亡概率 98%】
时间不多了。
小雅的药费截止线就在眼前，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在从死神手里抢命。
余烬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混合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下室很冷，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医疗器械，有的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柜台后，老鬼正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手里摆弄着一颗人造眼球。
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只是推了推镜框。
“进来。”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后的颗粒感。
余烬走到手术台前，瘫坐下去。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修膝盖。”余烬说。
两个字，简短，冷硬。
老鬼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余烬的下半身。
雨水顺着余烬的裤腿流下，在脚边汇成一滩血水。
他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右腿虽然还能动，但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
“萧监管把你逼到这份上了？”老鬼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单‘S级’订单，是要命的买卖。”
“多少钱？”余烬问。
“钱不重要。”老鬼放下手中的眼球，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重要的是，你的膝盖已经碎了。普通的再生液救不了你，因为神经连接已经断裂。”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重力异常监测仪。
“在这个区域，重力系数是外界的三倍。你的膝盖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就算接好，跑两步也会再次粉碎。”
余烬沉默。
他知道老鬼没说完。
“想要继续走，就得换东西。”老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用脊椎代偿。”
余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把你的脊椎神经，分流一部分去接管膝盖的运动功能。”老鬼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商品，“简单来说，就是让你的腰，变成你的腿。”
“代价呢？”
“痛觉加倍。”老鬼竖起一根手指，“而且，你会失去平衡感。在重力异常区，平衡就是命。”
余烬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萧监管那张冷漠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样本数据收集完毕。痛苦阈值突破临界点。这是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如果现在放弃，不仅拿不到五万元，还会成为萧监管平板上一个冰冷的数据点。
如果继续，哪怕是用脊椎做赌注，也有一线生机。
理性在脑海中飞速计算。
收益：存活率提升至 65%，能到达终点拿到报酬。
代价：永久性神经损伤，平衡感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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