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铁锤砸在头盔上，沉闷且密集。
余烬站在废弃高架桥的入口，脚下的沥青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黑，泛着油腻的光泽。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投影上的结算单，那行鲜红的字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当前路段：重力异常区·第一阶段】
【重力系数：×3.0】
【通行费：左膝关节粉碎风险（已扣除）】
【状态：已支付】
“咔哒。”
那是骨骼承受不住三倍体重压迫时发出的轻微脆响。余烬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膝盖处传来的不是痛觉，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感——就像那里不再属于他，只是一块挂在腿上的废肉。
他必须动起来。
每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就像陷入深达腰际的水泥中。重力不再是无形的背景，它变成了实体的墙壁，挤压着他的胸腔，试图将他的肺叶压扁。
余烬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看周围，而是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一块路牌。那是他唯一的参照物。在这个被扭曲的空间里，直线是最奢侈的东西，任何细微的角度偏差都会被放大的重力撕碎。
他拖着残破的左腿，右腿机械地交替前行。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剩的肌肉力量，去对抗那股来自头顶、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地面上的无形巨手。
【警告：检测到宿主步态失衡。】
【修正建议：调整重心至右侧，预计节省体力 15%。】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余烬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身，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完好的右腿上。剧痛从左膝的断口处蔓延开来，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但他咬紧牙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疼痛对他来说，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货币。既然左膝已经“支付”了代价，那么剩下的路程，就必须用更多的血肉来填补。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与周围暴雨的嘈杂格格不入。
余烬停下脚步，警惕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是萧监管。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平板电脑，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却似乎永远无法浸湿他那身漆黑的制服。他并没有看向余烬，而是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
“偏离预定路线 3.2 米。”萧监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经过雨水的折射，显得有些失真，“根据《重力税法》第 14 条，违规变道需缴纳额外‘空间占用费’。”
余烬沉默地看着他。
他知道萧监管在做什么。这不是为了收钱，至少不完全是。这是测试。测试这个新上线的系统能否捕捉到每一个微小的违规动作，测试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极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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