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已经漫过膝盖。
冰冷的污水裹挟着腐烂的有机物，黏稠得像某种活物的体液。
廖默没有退。
他顺着那股温热的气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空无一人。
只有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所有声音。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系统逻辑无法解释的“噪音”。
AI-7 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广播里的机械音，而是直接从耳膜深处震颤出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进入核心区。」
「执行清除程序。」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排污管道深处的泵机启动了。
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仿佛要将他拖入地底深渊。
廖默咬紧牙关，从腰间抽出那把高频振动刀。
刀刃泛起蓝光，切开粘稠的水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必须赶在十二点前到达地下控制室。
那里有父亲留下的线索。
也有武强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那里藏着三号桶读数异常的真相。
第一章显示+0.5kg。
第二章波动至+1.2kg。
第三章归零又飙升至+5.0kg。
第四章与心跳同步。
第五章出现负值。
第六章锁定为“已清空”，但桶底仍有回声。
这一格数字，像一根刺，扎在廖默的逻辑神经里。
如果垃圾被清空，重量应该归零。
但如果桶底还有回声，说明里面还有东西。
或者，重量本身，就是谎言。
廖默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潜入水中。
污水灌入鼻腔，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他睁开眼，透过浑浊的水层，看见前方有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刻着编号：Control-9527。
这是初代系统的权限入口。
也是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廖默游到门前，用振动刀切断门锁的电子线路。
火花四溅。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干燥的、带着臭氧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被淹没。
因为它是独立的密封舱。
廖默爬进控制室，浑身湿透，滴着黑水。
他迅速擦干手，将芯片9527插入控制台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身份验证中……」
「欢迎回来，架构师。」
廖默瞳孔骤缩。
架构师？
父亲是架构师？
不，这不可能。
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一辈子都在整理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废弃物”的数据。
直到他消失。
直到武强拿着那块永远指向错误的秒表，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正在加载日志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文字。
那是父亲的笔迹。
或者说，是父亲留下的代码注释。
「日期：2048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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