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盖骨。
廖默站在三号垃圾桶下方的检修井入口。
雨水顺着生锈的格栅缝隙渗进来，浸透了他廉价的工装裤。
他手里攥着那把机械秤。
黄铜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指针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这不是普通的称重工具。
这是他在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找到的“盲点”。
AI-7系统的读数可以造假，引力场可以扭曲空间，但物理世界的质量守恒是绝对的。
除非……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廖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腐烂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他将机械秤的探针插入检修井的排水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当前读数：0.00kg】
和武强终端上显示的一模一样。
桶空了。
系统判定为“已清空”。
但廖默的手指没有离开探针。
他在等。
等那个被系统抹去的“回声”。
第一章时，读数显示+0.5kg。
第二章，雨中波动至+1.2kg。
第三章，归零后飙升至+5.0kg。
第四章，与心跳同步跳动。
第五章，出现负值。
第六章，锁定为“已清空”，但桶底仍有回声。
现在，第七章。
读数归零。
但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
如果桶真的空了，为什么探针传来的触感，不是空气的虚无，而是一种粘稠的阻力？
就像探针插进了某种温热的软组织里。
廖默闭上眼。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频率降至每分钟五十次。
然后，他用食指关节，轻轻敲击检修井的金属壁。
咚。
声音沉闷，迅速被雨声吞没。
他再次敲击。
咚。
这一次，他侧耳倾听。
不是听回音。
是听延迟。
声音在管道中传播的速度是固定的。
如果下方有实体阻挡，声波反射会有微秒级的延迟。
第一下，无延迟。
第二下，0.03秒延迟。
第三下，0.08秒延迟。
数据在脑海中飞速构建。
0.03秒对应距离约十米。
0.08秒对应距离约二十米。
有人在下面。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而且，它不在桶的正下方。
它在右侧的主排污管分支里。
那里是非法转移的通道。
武强以为把活人塞进去，系统就会因为“质量消失”而自动修正误差。
但他错了。
重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那些被转移的人，并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变成了管道的一部分。
成了这个城市消化系统里的结石。
廖默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他准备撬开检修口的盖板。
只要打开它，就能听到真相。
也能找到父亲失踪那晚，同样的痕迹。
一只手突然从阴影里伸出来。
一只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
死死攥住了一根生锈的铁管。
铁管横在检修口前，像一道最后的防线。
“别过去。”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喉炎音色。
是老陈。
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咳嗽的老清洁工。
他一直在那里。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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