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进新沪市的铁皮屋顶。
噪音震耳欲聋。
廖默没有理会武强在泥水中的咒骂，他拖着那只被电击致残的右臂，像一只受惊却异常敏捷的蟑螂，迅速滑向监控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号桶的系统后台。
只要看一眼原始数据流，就能证明刚才的“归零”不是故障，而是人为。
右手无法操作触控屏，他就用左手食指死死抵住键盘上的回车键，身体前倾，利用体重压迫按键。
一下。
两下。
屏幕闪烁，登录界面弹出。
不需要密码。在这个底层垃圾处理站，主管级的权限足以覆盖一切审计日志——只要时间还在允许范围内。
“你找死吗！”
武强从地上爬起来，雨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水和污物。他手里攥着一把高频振动刀，刀刃在雨夜中泛着冷光。
“AI-7警报已经触发。”武强喘着粗气，眼神阴鸷，“生物污染等级：红色。区域封锁程序启动。”
头顶的红灯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蜂鸣。
厚重的防爆闸门正在缓缓降下。
“还有三十秒。”武强逼近一步，刀尖指着廖默的后背，“交出终端，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你会和那些‘垃圾’一起被压缩成方块。”
廖默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他在调用底层协议。
作为新入职的员工，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无知者无畏，以及他对系统逻辑近乎偏执的信任。
如果系统说重量是+1.2kg，那一定是因为算法认为那是正确的数值。
但如果有人篡改了初始值呢？
如果有人在桶底破裂、传感器失效的瞬间，手动重置了计数器呢？
“正在访问……访问拒绝。”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错误代码 403：权限不足。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提取行为。】
武强的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尖锐：“没用的，廖默。我是主管。我的指纹就是我的钥匙。你想查我的记录？除非我自愿给你看。”
他举起了刀。
就在这一秒，廖默的左手突然松开了键盘。
他没有去碰那个红色的报错框，而是将手伸向了键盘下方的物理接口——那是一个老旧的串行通信端口，通常用于连接手持PDA或机械秤。
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台廉价机械秤。
这是他的私人物品，不在公司资产登记列表中，因此不会被AI-7直接锁定。
但他需要的是数据同步。
廖默记得第一章里，老陈曾随口提过一句：“这破站的蓝牙频段太吵，有时候连不上，得用线。”
他抓起一根备用数据线，一头插进终端，一头插进机械秤。
机械秤的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静止的数字：0.0kg。
但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廖默看到机械秤的读数跳动了一下。
-0.5kg...
然后迅速归零。
廖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故障。
这是“回声”。
当三号桶的底部破裂，内部的高压液体喷涌而出时，整个处理站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到了终端机的底座上。
而机械秤作为一个高精度的惯性传感器，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冲击波频率。
更重要的是，它捕捉到了终端机与机械秤之间短暂的数据握手信号。
在那个信号包里，藏着一行被标记为“已删除”的元数据。
廖默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乱码，大脑飞速运转。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