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
廖默的右肩还在抽搐，肌肉纤维因为刚才的电击而痉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发出尖锐的警报。但他顾不上疼痛。他的左手死死扣住三号桶那半开的密封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只眼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浓烈、几乎具有实质的气味。消毒水掩盖不住那股甜腥的铁锈味，像是刚切开的新鲜肝脏，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顺着缝隙扑面而来。
这不是生活垃圾的味道。
廖默的瞳孔收缩，大脑在剧痛中强行运转。他迅速回忆入职培训时老陈咳嗽着说过的话：“有些桶，别碰。有些数，别看。”
当时他以为那是老人家的疯话。现在，这0.6公斤的重量偏差，就是答案。
悬浮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6kg... +0.7kg... +0.8kg...
读数没有稳定下来，而是在持续上升。
“你在干什么！”
武强的吼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怒。他手中的电击警棍已经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的橡胶甩棍。他不再试图远程封锁系统，因为他知道那个后门已经被廖默撬开了物理锁扣，系统的防御机制出现了短暂的盲区。
武强冲了过来，黑色的雨衣在暴雨中像一面沉重的旗帜。
“立刻盖上！这是违规操作！”武强扑到桶边，一只手按在密封盖上，另一只手挥向廖默的脸，“你想死吗？”
廖默没有躲。
他侧过身，让武强的手臂擦着自己的脸颊划过，同时用左臂卡住桶盖的边缘，防止其完全闭合。
“重量不对。”廖默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系统显示超重，但垃圾不会自己增加重量。除非……”
“闭嘴！”武强一脚踹在廖默的腹部。
这一脚并不重，但足以让廖默后退半步，撞在湿滑的金属护栏上。雨水瞬间灌进嘴里，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武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读数，又看了一眼廖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你以为你发现了什么？不过是传感器故障。清理掉它，拿到全勤奖，滚回你的胶囊房去。”武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如果你现在盖好盖子，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会让你连流浪者的资格都没有。”
廖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落在武强按在桶盖上的手上。
那只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或者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狂热。
廖默的大脑飞速计算。武强是主管，他的KPI是处理量。如果桶里真的是活人，那么清空这个桶，就意味着销毁证据。但如果他不清空，系统就会因为“异常滞留”触发二级警报，届时整个垃圾处理站的监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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