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廖默靠在三号桶冰冷的金属外壁上，右臂的伤口被雨水浸透，血水顺着指尖滴落，混入地面的泥泞中。
他不能动。
武强站在通道口，黑色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手里那块永远指向错误的秒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还有八分钟。”武强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静，“如果你敢停下来，我就当你违约。”
廖默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终端屏幕上。
【三号桶状态：已清空】
【总重量偏差：0.0kg】
屏幕上的绿色字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
这就是武强想要的结果。
也是系统判定“合规”的标准。
但廖默知道，这不对。
他在口袋里攥着那台破碎的机械秤，玻璃碎片扎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机械秤的指针停在零点，但刚才那一瞬间，气压的变化告诉他，桶里还有东西。
不是垃圾。
是生命。
或者，曾经是生命的东西。
廖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物、臭氧和雨水混合的恶臭。
他伸出手，按下了终端机上的“深度自检”按钮。
这是一个违规操作。
按照《新沪市垃圾处理管理条例》第42条，一旦进入“已清空”状态，禁止任何非破坏性开启尝试。
违者，扣除当月所有积分，并立即启动居住权剥夺程序。
武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武强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电击棍。
“校准传感器。”廖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系统读数异常，我需要重新标定零点。”
“别耍花样。”武强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校准，明天的早班检查会发现重量偏差。”廖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想明天再面对一次‘意外’吧？”
武强停住了。
他盯着廖默看了三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给你五分钟。”
廖默转过身，面向三号桶。
桶身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
在暴雨的冲刷下，这些痕迹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雨声，雷声，以及远处城市霓虹灯电流流动的嗡嗡声。
然后，他听到了。
非常微弱。
像是某种液体在狭窄管道中流动的声音。
又像是……呼吸。
极其缓慢，极其沉重。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金属外壳极轻微的震颤。
廖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台机械秤，将其平放在桶盖上。
他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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