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蒸汽像白色的毒蛇，从地板缝隙里嘶嘶喷涌而出。
控制室的灯光忽明忽暗，红色的警报灯把江默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陆野站在原地，那只腐烂的手垂在身侧，蓝色的血管纹路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剧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清醒。
他看着屏幕。
那些滚动的代码不再是陌生的符号。
它们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随着他的心跳起伏。
“停下。”
江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挡在控制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粗大的数据连接线。
那是通往核心数据库的物理接口。
也是读取父亲最后日志的唯一通道。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江默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盖恐慌。
“融合是唯一的选择。只有将你的意识接入系统底层，才能安全提取数据。”
“否则，服务器熔毁后，一切都会消失。”
陆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江默手里的线。
目光越过江默的肩膀，落在旁边那个被高温扭曲的金属支架上。
支架上，挂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是陆野的外卖APP终端。
暴雨夜的订单信息依然悬浮在冷光中。
【终点：火葬场B区】
这一行字，原本显示在焚化炉内部的余烬中。
现在，它出现在了这个充满焦糊味的控制中枢里。
而且，后面多了一行小字。
【剩余距离：0米】
【预计到达时间：09:00】
陆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章了。
从卧室门口，到衣柜，到暗格，到密道，再到焚化炉。
导航终点每往前挪一格，就离真相近一步。
而现在，它停在了这里。
停在了这个能改写现实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
江默察觉到了陆野的异样。
他下意识地把数据线往身后藏了藏。
“别动。”
陆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他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指向江默身后的墙壁。
“敲击声。”
江默愣了一下。
“什么？”
“刚才超频的时候。”
陆野的眼神空洞，却锐利得像刀。
“除了警报声，还有别的。”
“有人在敲墙。”
江默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苏婉在地下室挣扎时，指甲抓挠混凝土的声音。
是他为了掩盖罪行，强行启动隔离门后，听到的最后回响。
但他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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