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律师事务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赵律师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祁晚坐在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捏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附件三:忠诚义务界定书》。
这是叶振东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此刻眼中唯一的恐惧来源。
书页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汗水浸透又风干后的痕迹。
“祁小姐,”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机械而冰冷,“那笔五百万的捐款,受法律保护。”
“晨曦孤儿院是合法注册的慈善机构。”
“根据《慈善法》,捐赠一旦完成,不可撤销。”
祁晚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赵律师身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那里放着一份泛黄的遗嘱草稿复印件。
上面有着祁晚母亲生前的签名。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决绝。
“所以,”祁晚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叶总现在的困境,是因为他把我的精神损失费,变成了他的洗白筹码?”
赵律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那个动作僵硬而刻意。
“我们只是建议。”
“叶先生是为了维护家族声誉。”
“这也是为了你好。”
祁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为了我好?
如果真是为我好,为什么这笔钱会流向一个名为“晚晴”的个人信托基金?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流水单轻轻拍在桌面上。
“赵律师,你看过这个吗?”
赵律师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流水单上清晰地显示,所有善款在到账后的十分钟内,就被全额转移至“晚晴信托”。
而该基金的受益人签名栏里,赫然写着祁晚的名字。
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个特有的顿笔都一模一样。
“这是伪造的。”
祁晚盯着赵律师的眼睛。
“但我母亲去世前,确实留下过一份口头遗嘱。”
“她说,如果我过得不好,就把遗产捐给孤儿院。”
“可这份遗嘱,从未公证。”
“也就是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份既侵犯了我财产权,又涉嫌诈骗的法律文件。”
赵律师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下了口水。
喉咙滚动的声音,在祁晚听来,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叶振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然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
但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
看到祁晚手里的流水单,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你查到了。”
他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认命的荒凉。
“晚晴信托,是我设的局。”
“我需要这笔钱过桥。”
“叶氏的现金流断了。”
“如果不把这笔‘丑闻’包装成慈善,证监会和经侦大队明天就会查封我的账户。”
“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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