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叶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栋象征权力与财富的堡垒。
书房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混合着昂贵雪茄未燃时的烟草味,以及从地毯缝隙里渗出的、陈年霉变的气息。
祁晚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
她的背挺得很直,脊线僵硬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的雾气浸染,微微卷曲。
对面,叶振东站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永远捏着的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
他的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疲惫与傲慢。
那是猎食者在失去猎物前,最后的虚张声势。
“签字吧。”
祁晚的声音平静,简短。
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她将那份名为《债务承担承诺书》的文件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振东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以为,这是祁晚彻底崩溃后的妥协。
他以为,这只依附了他三年的藤蔓,终于枯萎了。
“你确定?”
叶振东问。
语气威严,习惯用命令的口吻。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指尖划过纸面,感受着纸张的质感。
很厚。
附件很多。
“这些债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祁晚。
“都是叶氏集团过去的遗留问题。
如果你愿意代为处理,我可以考虑多给你五百万。
作为精神损失费。”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这是在施舍。
仿佛只要她签了字,就能全身而退。
彻底切断与叶家的纠缠。
祁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急切。
那是现金流断裂前的绝望。
也是急于摆脱‘累赘’以迎娶新联姻对象的最后通牒。
今天是最后期限。
如果今晚不能完成切割,叶振东就要带着小三林曼远走高飞。
留下一地鸡毛,和巨额债务。
给祁晚。
“好。”
祁晚点头。
她没有哭闹。
没有质问。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不是万宝龙。
是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
停顿了一秒。
然后落下。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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