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叶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栋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宅邸。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叶振东跪在波斯地毯上,昂贵的定制西装膝盖处已经磨损,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祁晚,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绝望和疯狂。
祁晚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而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丈夫的崩溃,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结束。
她的视线越过叶振东颤抖的肩膀,落在他左侧西装内衬的口袋里。
那里,露出了一截黑色的金属柄。
格洛克19型手枪。
枪口朝外,随时可以抬起,指向她的眉心,或者他自己的太阳穴。
“你看到了。”叶振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你也看到了我想做什么。”
祁晚点了点头。
动作轻微,却清晰可闻。
“所以,”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叶总,我们谈谈价格吧。”
叶振东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尖叫,预想过辱骂,甚至预想过祁晚会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
唯独没预想过,这个被他视为依附藤蔓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谈钱。
“五百万。”
祁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中点了点,“精神损失费。一次性支付。否则,我现在就按报警键。”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110的拨号界面,通话计时器正在跳动。
叶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祁晚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只要他开枪,一切都会结束。
没有审判,没有丑闻,没有破产清算。
只有两具尸体,和一段被定性为“激情杀人”或“同归于尽”的模糊历史。
叶氏集团或许会倒,但叶振东的名字,至少能作为悲剧英雄留在家族史里,而不是作为一个卷款潜逃、众叛亲离的笑话。
他的手缓缓探入西装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枪身。
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带来一阵战栗的快感。
只要扣下扳机。
只需三秒。
就能解脱。
祁晚看着他手指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
“叶振东,”她轻声说,“你不敢。”
叶振东的手指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有枪,我有一切理由杀了你。”
“因为你算不清这笔账。”
祁晚站起身,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
她拿起桌上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附件三:忠诚义务界定书》。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她的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本书,或者说这份协议,从第一章在保险柜深处沉睡,到第二章被祁晚指尖触碰复印,再到第三章被拍在叶振东面前,第四章被律师团挑战,第五章被法官助理确认,第六章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祁晚手中,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杀了我,你就是故意杀人。”
祁晚慢条斯理地说道,“即便你是因受刺激而行凶,也是重罪。你会坐牢,至少二十五年起步。”
“那时候,叶氏集团的债务危机彻底爆发。你的海外资产会被冻结,你的联姻对象会因为‘罪犯家属’的身份退婚,你的父母会在狱外气急攻心而死。”
她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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