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这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将钟远私人会所外那片喧嚣的雨夜彻底隔绝。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隐隐震动着地板，但书房内，死寂如坟。
苏青站在书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充满男性荷尔蒙与权力气息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混合着威士忌的辛辣，还有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
那是钟远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曾经，她以为这是成功的味道。
现在，她只闻到了虚伪。
钟远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背对着她。
他手里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台灯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椅子。
椅轮摩擦地毯，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音。
「你进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甚至比刚才在走廊里还要平稳。
仿佛那个瘫软在地、惊恐万状的男人，只是一个拙劣的演员。
苏青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中标通知书》。
纸张已经有些褶皱，折角处微微泛白。
那是第三章时，她亲手折下的标记。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指尖，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青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钟远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
他看着苏青手中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属于你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苏青，你以为凭这张纸，就能威胁我？」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青。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指着那份文件。
「这是废纸。」
「因为我已经通知了对方，取消了合作。」
他说得笃定，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在赌。
赌苏青不知道内幕，赌苏青不敢撕破脸，赌苏青还需要最后一点体面。
苏青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试图用谎言编织最后的防线。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吗？」
她轻声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把门关上？」
钟远的动作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那里装有一个简易的信号屏蔽器。
是他为了今晚这场“私密谈话”，特意让人安装的。
原本是为了防止赵秘书那种多嘴的人偷听。
现在，却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笼子。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钟远恢复了傲慢的姿态。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红色的签字笔。
笔尖悬在《中标通知书》上方，迟迟未落。
「既然你这么执着，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牌。」
他故意拖延时间。
他在等林婉的消息。
等林婉确认，大学室友那边是否已经处理干净。
如果处理干净了，他就无所畏惧。
苏青注意到了他手中那支红笔。
红色的墨水，鲜艳刺眼。
像血。
第一章时，这份文件被甩在桌上，无人问津。
第二章，钟远视而不见地推开。
第三章，苏青折角标记关键条款。
而第四章，钟远试图用红笔划掉。
这是一个信号。
意味着他开始慌了。
只有心虚的人，才需要抹去痕迹。
「钟远。」
苏青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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