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那场“胜利”的余温，混合着昂贵的香槟味和姜廷之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气息。
林婉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指节泛白。
那双原本盛满爱慕与崇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知所措。
她看向被押送离开的门口，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上某种致命的病毒。
姜廷之的眼神。
那个在最后一刻投向顾宴臣的眼神。
不是恨。
是解脱。
一种终于不用再演下去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早就知道会输。
他只是没想到，余晚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把他也拖进泥潭，一起烂掉。
余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
她没有回头。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中标合同》的原件。
也是姜廷之今晚原本打算用来向海外资本展示实力的“王牌”。
现在，它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一份充满了虚假数据和非法注资陷阱的文件。
“余晚。”
林婉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廷之他……他是被逼的。那些钱，他不是想私吞，是为了填补公司的窟窿……”
余晚转过身。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只有陈述事实时的冷漠。
“林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合同。
“这不是填补窟窿。”
“这是洗钱。”
“而且，是你那位深情款款的未婚夫，精心策划了三年的局。”
林婉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什么意思？”
余晚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倒了一杯酒。
酒液殷红，像血。
“你以为他是为了爱你，才把你介绍给姜家？”
余晚抿了一口酒，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不。”
“你是挡箭牌。”
“在他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过桥资金来掩盖之前挪用公款的亏空时，你需要一个‘清白’的身份，帮他吸引海外资本的注意。”
“而当你发现不对劲想要退出时，他已经把你绑在了船上。”
“现在船沉了。”
“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林婉手中的酒杯滑落。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碎裂，酒液溅在她的裙摆上，像一朵朵盛开的黑花。
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余晚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光落在合同右下角的那个签名上。
姜廷之的字迹。
工整，有力，透着傲慢。
但在余晚眼里，那只是一串即将崩塌的代码。
第一章，它作为武器被甩在桌上。
第二章，它被姜廷之强行收回并锁入保险柜。
第三章，余晚通过技术团队发现合同附件中隐藏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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