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精心伪装的奢华世界。
余晚推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姜廷之正站在酒柜前，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温和微笑。
“晚晚？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夫妻夜话。
林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爱马仕包。
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余晚，也不敢看姜廷之。
赵秘书不在。
这很好。
余晚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中标合同》。
封皮是昂贵的黑色皮革，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这就是贯穿了六章的那个东西。
第一章，它作为武器被甩在桌上；第二章，被锁入保险柜；第三章，发现陷阱；第四章，拿出备份；第五章，复印件流向媒体；第六章，签名伪造被证实。
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但不是作为证据展示给外人看。
而是作为审判的刑具。
余晚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皮革封面。
质感粗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没有翻开。
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封面上的划痕——那是之前争执时留下的，也是姜廷之傲慢的证明。
“把它放下。”
姜廷之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廷之，签字吧。”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结果。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指责。
只是陈述事实。
姜廷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签什么字？晚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今晚是姜氏与海外资本签约的关键时刻。如果你是想闹事，我劝你适可而止。”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慌乱失措的人不是他。
余晚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寒光。
她将录音笔放在《中标合同》旁边。
两者并排而立。
一边是虚伪的商业契约，一边是铁证如山的罪证。
“三亿两千万美金。”
余晚开口。
“挪用公款填补亏空。伪造海外账户流水。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婉。
“利用离婚补偿款作为资金洗白的通道。”
姜廷之的脸色瞬间僵硬。
那只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轻蔑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胡说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什么挪用公款？什么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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