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余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姜廷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落在他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是走廊感应灯的颜色。
但此刻,那道光被切断了。
姜廷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蔽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锁门的声音。
是屏蔽系统的启动音。
余晚抬起眼,视线扫过包厢角落那些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信号干扰器。
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姜廷之,你防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备忘录。
姜廷之整理了一下袖口,尽管他的手在抖。
他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哪怕西装已经皱成一团。
“余晚,你太天真了。”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最后的疯狂。
“你以为凭你那点技术,就能查清这一切?这里是金鼎会所。我的地盘。”
他指了指头顶的吊灯。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经过净化和监控。包括你的呼吸。”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煞白。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指节泛白。
刚才余晚转身离开时,林婉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录音键。
现在,这支录音笔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余……余晚姐。”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说合同是假的,说数据是伪造的……这是非法窃听和商业诽谤!”
她把录音笔举起来,像是在展示一件圣物。
“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姜廷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点了点头,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对,报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晚。
“余晚,你以为你是猎人?不,你是猎物。”
“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余晚没有看林婉。
也没有看姜廷之。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滴答。
滴答。
“赵秘书呢?”
她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姜廷之愣了一下。
“他在楼下处理文件。怎么,你想见他?”
他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他不敢见你。他知道得太多了。”
余晚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连人都控制不住。”
“什么意思?”
姜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余晚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部。
而是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备用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网络追踪界面。
“你启动了屏蔽系统,切断了我的主网信号。”
余晚淡淡地说。
“但你忘了,赵秘书的手机,一直连着那个境外信托基金的后台服务器。”
“因为他是执行者。”
“他的手机,就是你的后门。”
姜廷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走廊的风声,呼啸而过。
“不可能!”
他吼道。
“赵秘书是我的狗!他怎么可能背叛我?”
余晚抬起头,眼神冷漠如冰。
“狗急了会跳墙。”
“更何况,他不是狗。”
“他是人。”
“一个想活命的人。”
就在这时,备用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条新的数据流推送过来。
余晚扫了一眼。
瞳孔微缩。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姜廷之。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一串跳动的数字。
以及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
【资金转移完成】
【目的地:开曼群岛·离岸信托基金】
【金额:3.2亿美金】
【时间:10分钟前】
姜廷之盯着那行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3.2亿。
那是他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全部窟窿。
也是海外资本愿意注资的前提条件。
如果这笔钱没了……
如果这笔钱已经不在姜氏的账上……
那么今晚的签约,就是一张废纸。
一场彻头彻尾的空头支票。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
余晚收回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意思是,”
她说。
“你所谓的‘救命钱’,已经被你的秘书,转走了。”
“转到了哪里?”
姜廷之扑过去,抓住余晚的肩膀。
他的手指冰凉,沾满了冷汗。
余晚不动声色地甩开他。
“不知道。”
她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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