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余晚没有立刻去看那张照片。
她的目光先落在姜廷之那只颤抖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签过无数亿万的合同,此刻却连一张轻飘飘的相纸都握不住。
“捡起来。”
余晚的声音很轻,像审计报告里的一句备注。
不带情绪,不容置疑。
姜廷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手。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挣扎。
那是困兽最后的反扑。
林婉站在角落,脸色煞白。
她原本想上前,脚刚迈出一半,就被余晚侧目扫了一眼。
那一眼太冷。
冷得让林婉想起小时候被父亲严厉训斥时的恐惧。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成年人在博弈。
其余的,都是背景板。
姜廷之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他弯下腰,手指触碰到玻璃碎片边缘,又触电般收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
“你非要这样吗?”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那是……私人物品。”
余晚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姜廷之紧绷的神经上。
“姜廷之,”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现在讨论私人物品的隐私权,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但这双手,刚刚捏碎了姜氏集团最后的防线。
“我要看。”
她说。
姜廷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直起身,像是要爆发,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看着余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里没有好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垃圾般的冷漠。
这种冷漠比仇恨更伤人。
它意味着,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而死者,是没有隐私权的。
姜廷之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意识到,余晚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从收到匿名邮件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不,也许更早。
也许从他们结婚那天起,他就已经是猎物。
“你看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这是他第一次向余晚低头。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余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仿佛要劈开这栋大楼。
姜廷之终于崩溃了。
他像个泄气的皮球,颓然蹲下身。
他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拼凑起那些碎片。
动作笨拙,狼狈不堪。
林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偷偷瞄了一眼余晚。
余晚正低头整理袖口,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这种对比,让林婉感到一阵寒意。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是女主人。
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只是一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抹布。
姜廷之拼好了照片。
虽然有些裂痕,但画面依然完整。
他举起照片,递到余晚面前。
手抖得厉害,照片在空中晃动。
“你看吧。”
他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
余晚接过照片。
她没有立刻翻看背面。
而是先看了一眼正面。
照片上,年轻时的姜廷之搂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休闲西装,笑得灿烂阳光。
两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这不是女人。
是一个男人。
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将照片翻转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那不是林婉的名字。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是一个让余晚浑身血液冻结的名字。
顾宴臣。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死死钉在余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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