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与楼下喧嚣的包厢截然不同。
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所有的醉意和尖叫，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威士忌挥发后的辛辣，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姜廷之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但余晚注意到，他放在桌面的右手食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生理性痉挛。
“坐。”
姜廷之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眼神轻蔑而傲慢。
仿佛刚才那个在包厢里狼狈不堪的男人不是他。
余晚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不坐。”
她语气平静，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姜总，我们直接谈正事。”
姜廷之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水晶酒杯。
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余晚，你做得太过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压迫感。
“赵秘书的事，我会处理。
至于这份合同……”
他顿了顿，试图用商人的口吻来挽回局面。
“商业合作中有些瑕疵是难免的。
只要资金到位，那些细枝末节，法律团队自会‘优化’。”
余晚冷笑一声。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在死寂的书房里激起千层浪。
那是《中标合同》原件。
就在三个小时前，这份文件还是姜廷之用来收割海外资本的武器。
现在，它躺在桌上，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优化？”
余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总，你所谓的优化，就是把签字页上的名字，换成了别人的笔迹。”
姜廷之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盯着那份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恐。
余晚从另一个文件夹中抽出一张A4纸。
那是笔迹鉴定报告。
红色的印章鲜红刺眼，结论栏里写着四个大字：非本人签署。
“这是国内顶尖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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