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时,冷风卷着暴雨的腥气涌入暖烘烘的空气。
顾氏法务团队的皮鞋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倒计时最后的滴答声。
姜廷之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出青白。
林婉缩在他身后,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恐,刚才还娇柔的笑意此刻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余晚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有看姜廷之,也没有看那些冲进来的律师。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份《中标合同》上。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恰好打在纸面上。
她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两份合同的纸张厚度完全一致,连水印位置都分毫不差?
如果赵秘书真的在十分钟内替换了原件,新打印的合同怎么可能和旧版拥有完全相同的物理特征?
除非……
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神情。
“余小姐,”领头的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顾氏集团要求立即封存所有相关文件,并进行司法公证。”
姜廷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以为救兵来了。
只要合同还在,只要没有确凿的伪造证据,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封什么封!”
姜廷之突然站起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中标合同》,动作粗暴地将其塞进西装内袋。
“这是我和海外资本方的私人商业机密,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人不得查阅!”
他的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林婉吓得浑身一颤,小声喊道:“廷之哥……”
“闭嘴!”
姜廷之低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余晚,试图用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余晚,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拿着几份复印件就能定我的罪?
在法律面前,证据链才是关键。
现在,合同在我手里。
你们谁敢动它一下试试?”
他说这话时,手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藏着那份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中标合同》。
但他不知道的是,余晚的目光早已越过他,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
赵秘书。
姜廷之的贴身助理,也是今晚这场戏唯一的执行者。
赵秘书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缝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合同有问题。
他也知道,老板正在试图销毁最后一丝痕迹。
但余晚不需要撕开保险柜,也不需要破解密码。
她只需要让赵秘书自己开口。
“赵秘书。”
余晚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包厢里凝固的空气。
赵秘书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我在。”
他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昨晚十点,你在哪里?”
余晚问得很平静,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赵秘书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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