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将包厢内推杯换盏的喧嚣彻底隔绝。
走廊里的地毯厚实而柔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只留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余晚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平稳而克制,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审计结论。
姜廷之跟在后面,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层壳。
林婉夹在两人中间,手指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带,指节泛白。
她试图插话,声音却细若蚊蝇:“廷之哥,晚晚,我们……”
“闭嘴。”
姜廷之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他的背影僵硬,像是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塑。
余晚侧过头,目光扫过林婉惨白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赵秘书,密码。”
顶层书房的门虚掩着。
余晚伸手推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黄铜把手。
书房内光线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姜廷之走到书桌前,并没有坐下。
他背对着余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动作缓慢得近乎仪式化。
“你在怕什么?”余晚问。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姜廷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支钢笔。
那是一支万宝龙,笔身漆黑,镶嵌着金色的徽章。
他将钢笔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黑色的保险箱。
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弥漫开来。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封皮上印着烫金的四个字——《中标合同》。
第一章里,它作为武器被甩在桌上;第二章里,它被强行收回锁入柜中;此刻,它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第三次审视。
姜廷之伸出右手,去拿那份合同。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边缘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寒冷,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生理性的痉挛,源于极度的焦虑和掩饰。
余晚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在灯光下,能看到指甲盖根部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那是三天前,他在书房里砸碎酒杯时留下的伤。
当时他以为没人看见。
但他忘了,监控探头正对着那个角落。
“手抖是因为冷吗?”余晚淡淡地问,“还是因为你知道,这份合同里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假的。”
姜廷之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别胡说,这是商业机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余晚对视。
林婉在一旁看着,脸色更加难看。
她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廷之哥,我……我去倒杯水。”
她转身欲走,却被余晚叫住。
“站住。”
林婉僵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余晚没有看她,而是走向书桌旁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是黑的,映出她清冷的倒影。
“你干什么?”姜廷之警觉地问。
“确认一些细节。”
余晚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她没有输入密码,只是连接了一个加密的U盘。
进度条开始加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网络信号被屏蔽了,这里没有Wi-Fi。”姜廷之说。
“我知道。”余晚头也不抬,“所以我用的是离线数据库。”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流畅而精准,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飞速滚动。
她在扫描《中标合同》的电子版备份。
那是她早在半年前,通过内部系统截获的底稿。
虽然原件被锁在保险箱里,但数据流不会撒谎。
“你在找什么?”林婉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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