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海关大楼破碎的穹顶漏下,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余默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铁栅栏前。
手里攥着那块从座钟里取出的铜片。
铜片冰凉,边缘锋利。
它不再是单纯的零件。
它是钥匙。
也是诱饵。
三天前,卫强带着拆迁办的人堵在“余记钟表铺”门口。
他指着那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骂它是废铁。
他说,这破铜烂铁抵不上他欠债的一角。
余默没说话。
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动了那根卡死的擒纵叉。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一声叹息。
又像是一句判决。
现在,这句判决跟着余默来到了这里。
老城区的另一处地标。
即将被夷为平地的旧海关大楼。
父亲曾在这里工作过。
在他死前的最后一年。
余默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
和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警笛声。
卫强没有放弃。
他雇了一群地痞守在楼上楼下。
他还动用了关系。
警察以“涉嫌盗窃公物”为由,扣下了余默的身份证和营业执照。
理由是:余默在公共建筑内私自拆卸设施。
证据确凿。
余默无法报警。
他只能靠自己。
他脱下外套,裹住身体。
然后,钻进了下水道检修口。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余默熟悉这里。
就像熟悉每一块齿轮的咬合。
他沿着狭窄的通道爬行。
膝盖磨破了皮。
鲜血混着泥水。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铜片上。
铜片上的密码盘已经输入了第一个数字。
那是母亲去世年份的尾数。
“七”。
一九八七年。
为什么是这一年?
余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前面。
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阳光。
是手电筒的光。
余默停下动作。
屏住呼吸。
他透过格栅缝隙向外看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储藏室。
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图纸。
中央放着一张长桌。
桌上堆满了杂物。
而在长桌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卫强。
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手指上的大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
另一个是阿珍。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正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
“余默呢?”
卫强踢了一脚地上的积水。
水花溅到了阿珍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眼里只有贪婪。
还有愤怒。
那个该死的钟表匠。
居然敢躲起来。
他以为躲在这鬼地方就能逃掉吗?
这座楼明天就要炸掉。
他插翅难飞。
“卫哥,”旁边的打手挠了挠头,“搜遍了上面,没人。下面……好像有动静。”
卫强冷笑一声。
“动静?”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
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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