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暴雨如注,砸在‘余记钟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屋内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角落里,那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像一块沉默的黑石,占据了半面墙。
它的指针停在三点整。
那是三十年前,余父最后一次触碰它的时间。
也是卫强父亲试图篡改账目失败的那一刻。
余默坐在工作台前,昏黄的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面前摊开着一把镊子、一副寸镜,以及那块从座钟暗格中取出的微型铜片。
铜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上面刻着蜿蜒如河流般的纹路。
此刻,铜片上沾着一滴未干的血珠。
那是余默刚才抠出铜片时,被边缘割破指尖留下的。
血珠顺着铜片的纹路缓缓流淌,最终渗入一个极小的凹槽。
余默没有擦拭血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血融入金属的纹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
等铜片与血液发生某种化学反应,或者说,等它完成最后的“校准”。
门被猛地推开。
老陈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破伞。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小余!别碰那个东西!”
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台上的铜片。
“那是诅咒之物!你爸当年就是因为这东西……”
“老陈。”
余默打断了他,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雨声太大,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焦急地凑上前,压低声音:
“阿珍在外面看着呢,她说卫强的人还没走远。你知不知道这铜片上沾了什么?那是铁锈,是血煞!你爸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你不能重蹈覆辙!”
余默抬起眼皮,看了老陈一眼。
“那不是铁锈。”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齿轮咬合声。
“那是氧化铁。因为铜片内部含有微量汞元素,接触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后,会发生置换反应。”
老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这些。
他是个卖旧书的,懂的是纸张的年代和虫蛀的痕迹,不是机械原理。
“而且,”余默拿起镊子,轻轻夹起铜片,“如果真是诅咒,我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铜片上的血珠完全消失。
原本暗红色的纹路,竟然变成了暗金色。
一股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咔哒”声,从铜片内部传来。
很轻。
但在暴雨的喧嚣中,余默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齿轮松动的第一声叹息。
“你看。”
余默将铜片举到灯光下。
铜片中心的那个凹槽,此刻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老陈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几本泛黄的旧书散落一地,扬起阵阵灰尘。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陈结结巴巴地问。
“钥匙。”
余默回答。
就在这时,二楼狭窄的工作间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阿珍探进头来,脸上满是担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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