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余记钟表铺’的招牌上。
霓虹灯牌接触不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红光映在积水的街道上，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陈站在书店屋檐下，手里攥着那把破旧的蒲扇，眼神复杂地看着店内的动静。
阿珍缩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敢出声，只能听着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刺耳。
卫强瘫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西装裤管沾满了泥水。
他那枚大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贪婪而慌乱的光芒。
他看着余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你搞鬼。”
卫强指着座钟，声音颤抖。
那座停摆三十年的古董座钟，此刻正静静地立在店铺中央。
黑色的胡桃木外壳，黄铜包角，玻璃罩内，指针稳稳地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滴答。
滴答。
节奏平稳，冷酷，不容置疑。
警察挤进了狭窄的店铺。
两个穿着雨衣的民警，眉头紧锁，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为首的队长是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卫强身上，又移向余默。
“怎么回事？”
队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卫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余默大喊：
“警官！就是他！他在破坏公物！”
“这座钟是假的！是他伪造的证据！他想诬陷我父亲！”
卫强的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横飞。
“这破铜烂铁早就坏了三十年！他刚才在里面捣鼓，肯定是做了手脚，想骗钱！”
队长皱了皱眉，看向余默。
“这位师傅，解释一下。”
余默没有看卫强。
他只是抬起手，用袖口擦去指尖的一点机油。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钟没坏。”
余默说。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就像钟摆本身。
“只是停了。”
队长挑眉：“停了三十年？现在又走了？”
“修好了。”
余默淡淡地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绒布，轻轻擦拭着座钟的玻璃罩。
“这是1994年生产的‘海鸥牌’大型座钟。内部擒纵机构卡死，是因为有人故意在摆轮轴上涂了凝固的工业胶。”
这句话一出，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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