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暴雨将至,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韩默站在江城郊区废弃疗养院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栅栏滴落。
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多功能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是林小满颤抖的声音,隔着二十米被雨声吞没。
“别进去……那是坟墓。”
韩默没回头。
他的耳朵贴着冰冷的铁门。
听诊器般的神经在皮肤下紧绷。
里面没有风声。
只有电流滋滋作响的微鸣。
还有某种沉重的、机械性的呼吸声。
像是一台老旧的呼吸机,正在苟延残喘。
邵宗的人接管了这里。
不是普通的保安。
是清理者。
韩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半页焦黑的残片。
纸张边缘还在冒烟,仿佛刚刚从那场大火中挣脱出来。
他展开残片。
上面是父亲潦草的字迹。
记录着一个坐标。
和一个日期。
2024年7月16日。
明天。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时间线错位了。
如果这是预言,那么今晚之后,一切都将失控。
韩默将残片塞进贴身口袋。
紧贴着胸口那块尚未愈合的伤口。
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蹲下身。
目光扫过铁门下方的地缝。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红线。
生物电感应陷阱。
一旦触发,高压脉冲会瞬间瘫痪肌肉。
对于普通人,是猝死。
对于韩默,是干扰他感知“时间流速”的噪音。
不能硬闯。
要拆解。
就像修理一块卡死的擒纵叉。
韩默取出镊子。
尖端夹住一枚细小的铜钉。
他将铜钉轻轻插入红线旁的缝隙。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眼神冷硬如冰。
他在寻找那个“触点”。
也就是陷阱的逻辑核心。
三秒后。
他听到了细微的“咔哒”声。
不是金属碰撞。
是内部弹簧释放的声音。
韩默手腕一抖。
铜钉旋转九十度。
红灯熄灭。
陷阱解除。
他站起身。
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像是在警告入侵者。
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变的味道。
灯光昏暗。
应急灯闪烁着惨绿的光。
韩默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血迹。
以及那些被撕碎的病历单。
他一步步往里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咚。
咚。
咚。
节奏越来越快。
不对劲。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
太慢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韩默停下脚步。
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还听到了一种声音。
来自地下。
低沉的轰鸣。
像是无数齿轮在同时咬合。
又像是无数具躯体在挣扎。
供体。
邵宗偷来的“永生”零件。
就在那里。
韩默握紧多功能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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