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但空气已经湿重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
韩默坐在维修台前。
手里捏着那枚断裂的秒针。
断口处的刻字在放大镜下泛着冷光。
“韩师傅。”
林小满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细若蚊蝇。
带着颤音。
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发白。
“邵总的人……封锁了街道。”
韩默没抬头。
他用镊子轻轻拨动秒针。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像蛇吐信。
“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
平静。
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他把秒针夹起。
悬在半空。
这一格,动了。
不再是静止的死物。
它成了钥匙。
指向一个方向。
齿轮巷。
江城地下黑市。
那里藏着所有见不得光的机械与血肉交易。
父亲的名字刻在那里。
说明源头就在那里。
韩默站起身。
动作利落。
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抓起外套。
披在身上。
“小满。”
“锁门。”
“把警报器关了。”
林小满愣了一下。
“可是……”
“照做。”
韩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踪迹时的眼神。
不是恐惧。
是专注。
他推开后门。
走进后院。
暴雨终于下来了。
不是淅沥的小雨。
是倾盆而下。
雨水瞬间淹没了老街的青石板。
水位上涨的速度快得惊人。
像是有人在头顶打开了水龙头。
韩默踩进水里。
水深及膝。
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耳朵里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雨打在水面的轰鸣。
另一种,是心跳。
砰。
砰。
砰。
节奏紊乱。
那是邵宗心脏残留的回声。
也是追踪的信号。
韩默顺着水流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能解开谜题的地方。
前方路口。
积水浑浊。
几个黑影站在岸边。
穿着雨衣。
戴着口罩。
看不清脸。
但手里的棍棒很亮。
不锈钢材质。
反光刺眼。
保镖。
邵宗留下的看门狗。
他们挡住了去路。
韩默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砸在脚边的水洼里。
溅起细小的水花。
“让开。”
他说。
简短。
有力。
没有请求。
只有命令。
为首的保镖笑了。
笑声被雨声切碎。
“韩师傅。”
“邵总说了。”
“有些东西,不该碰。”
“有些路,不能走。”
韩默没说话。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又指了指对方手中的棍棒。
意思是。
要么滚。
要么死。
保镖脸色一变。
挥手下令。
三人同时扑了上来。
动作迅猛。
带着杀意。
韩默没有退。
他侧身。
避开第一击。
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右手顺势探出。
不是拳头。
是手指。
精准地扣住对方肘关节的神经丛。
轻轻一压。
“咔哒。”
清脆的响声。
比钟表零件咬合还要悦耳。
保镖惨叫一声。
棍棒落地。
手臂软垂。
另外两人愣住了。
仅仅一秒。
他们再次冲上来。
韩默后退半步。
脚下的积水激起涟漪。
他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
不是用来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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