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聂曼站在顾宅老宅的铁艺大门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
冷静期最后一天，距离签字截止还有六个小时。
顾沉舟以为她会在公证处崩溃，以为她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回娘家哭诉。
但他错了。
她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那是父亲生前给她的备用门禁卡。
也是这栋房子最后的秘密入口。
她要去找那份原始财务底稿。
只要证明顾沉舟签署的那份《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是基于虚假估值，一切都可以推翻。
这是她唯一的翻盘机会。
也是赵天雄给她的最后通牒：天亮之前，要么拿到证据，要么顾氏彻底归零。
聂曼侧身闪进侧门。
花园里的喷泉已经停了，只剩下一池死水。
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栋房子里沉睡的鬼魂。
书房的方向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晕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渗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顾沉舟还在里面。
他在等。
等聂曼自投罗网。
聂曼贴着墙壁移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这不是恐惧，是兴奋。
一种即将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冷酷快感。
她推开书房的窗户，熟练地滑入室内。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二十二度。
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得近乎残忍。
顾沉舟背对着窗户，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动，咔哒，咔哒。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种倒计时。
林婉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裙摆。
“沉舟，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顾沉舟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婉儿，你不懂。”
“有些东西，必须切割干净。”
“为了你的未来，也为了我的清白。”
聂曼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
这就是那个贯穿了六章的文件。
第一章它是空白的；第二章被填入了无偿转让；第三章被聂曼替换为抵押竞对的复印件；第四章在公证处对峙；第五章银行确认生效；第六章法院裁定原转让无效，新质押成立。
而现在，它回到了顾沉舟手里。
但聂曼知道，那上面的签名，早已不再是顾沉舟一个人的意志。
她趁顾沉舟转身去倒水的间隙，迅速闪到书架后方。
父亲的旧账本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顾沉舟精心布置的陷阱。
聂曼的目光落在书架顶层的一个暗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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