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机场的VIP休息室,恒温二十二度。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却压不住那股即将腐烂的甜腻。
聂曼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不再空白。
它经历了从“无偿转让”到“抵押给竞对”的两次生死蜕变,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条等待被宰割的蛇。
顾沉舟推门而入时,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转动得有些急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不是来签署一份可能让他倾家荡产的协议。
林婉儿跟在他身后。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
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也是恐惧的具象化。
“曼曼。”
顾沉舟在对面坐下,将文件推到聂曼面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惯有的傲慢,那是上位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冷静期最后一天了。签了吧,婉儿需要安全感,我也需要一个交代。”
聂曼没有看顾沉舟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儿颤抖的手指上。
那只手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指节泛白。
“顾总说得很清楚。”
聂曼的声音很轻,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只要我签字,顾氏的核心资产就会通过合法途径,转移到婉儿名下。这是你给我的最后体面,不是吗?”
顾沉舟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和威胁,想要逼聂曼就范,让她明白离开顾家,她什么都不是。
但他没想到,聂曼如此顺从。
这种顺从,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就像猎人走进了丛林,却发现猎物早已挖好了陷阱,正等着他跳下去。
“是的。”
顾沉舟强压下那股不安,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签了字,你就净身出户。债务归你,资产归婉儿。这对大家都好。”
聂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对大家都好?”
她抬起眼,直视顾沉舟。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顾氏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三个月了,赵天雄的收购函就在你的抽屉里。你需要婉儿家族的注资来填补窟窿,更需要这份股权转移作为抵押,去骗过银行的风控部门。”
顾沉舟的脸色瞬间僵住。
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你……你知道什么?”
聂曼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那不是协议。
而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日期是顾沉舟第一次向林婉儿求婚的前一天。
“婉儿,”
聂曼转向林婉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知道这份报告的日期意味着什么吗?”
林婉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眼神躲闪。
“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些……”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但在聂曼眼里,那是一种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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