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集团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恒温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大型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聂曼站在档案室中央，目光锁定在赵天雄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那是《连带责任确认书》的副本。
也是顾沉舟唯一的救命稻草，更是她手中那把刀的磨刀石。
按照约定，赵天雄应该在昨晚将其销毁。
但他没有。
此刻，那张纸正被夹在一本厚重的黑色文件夹中，封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徽标——一只衔着权杖的黑鹰。
“赵总。”
聂曼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寂静。
她没有看赵天雄的脸，而是盯着他拇指下压着的纸张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墨迹未干。
“你说过，证据必须彻底消失。”
赵天雄笑了。
那笑声粗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随手将文件夹扔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聂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狂热。
“销毁？那多没意思。”
“这份东西，现在是我的‘投名状’。”
聂曼眉头微蹙。
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投给谁？”
赵天雄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个比顾家更硬的靠山。”
“你以为我在帮你？不，我是在借你的手，清理掉顾沉舟这个累赘，然后顺势接手顾氏的核心业务。”
聂曼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棋手，赵天雄是盟友。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只是被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
“那份协议……”
聂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
她精准地叫出了那个贯穿了前六章的名字。
第一章，它还是空白待填的废纸。
第二章，被聂家律师填入“无偿转让”条款，试图抹去聂曼的存在。
第三章，被她偷偷替换为“抵押给竞对”的复印件，埋下伏笔。
第四章，原件与复印件在公证处对峙，真假难辨。
第五章，银行确认质押生效，锁死了顾沉舟的资金链。
第六章，法院裁定原转让无效，新质押成立，顾沉舟倾家荡产。
而现在，第七章，它成了赵天雄向黑暗势力献媚的筹码。
“你把它给了第三方审计机构？”
聂曼问。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夹封面的黑鹰徽标上。
那徽标设计古老，线条狰狞，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没错。”
赵天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离。
“他们承诺，只要拿到这份能证明顾沉舟涉嫌职务侵占的铁证，就能帮我在政界铺平道路。”
“至于顾氏？”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
“那就让它烂在泥里吧。”
聂曼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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