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恒温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二十四度，但聂曼觉得自己的指尖已经冻得发麻。
她看着顾沉舟。
他此刻正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那扇通往隔壁公证室的门。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笔帽被轻轻旋开，又旋上，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在聂曼的神经上。
“你在发抖？”
顾沉舟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是因为怕了？还是因为舍不得顾家这点可怜的体面？”
聂曼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冷笑。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边的《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
纸张很薄，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一章，它不再是空白待填的废纸，也不再是第二章里那个被聂家律师填入“无偿转让”条款的普通合同。
它是第三章里，被聂曼偷偷替换为“抵押给竞对”的复印件。
而现在，它是顾沉舟手中即将交付给林婉儿的“嫁妆”，也是刺向他咽喉的那把刀。
“我不冷。”聂曼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在想，你确定要这么急着签吗？”
顾沉舟终于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却还在试图咬人的猫。
“聂曼，别做无谓的挣扎。”
他拿起那份协议，手指熟练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冷静期最后一天。签了字，林婉儿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顾氏的核心资产。你也干净了，背着债务滚出顾家，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最好的解脱。”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剥离的不是顾氏多年的心血，而是一袋垃圾。
聂曼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沉舟，你真的以为，这份协议只是简单的‘无偿转让’？”
顾沉舟眉头微皱，手中的钢笔停住了转动。
“什么意思？”
“没什么。”聂曼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冰冷，“我只是好奇，赵天雄刚才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提到这个名字，顾沉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你又在胡扯什么！”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老赵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现在，立刻，签字。”
他将协议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微微晃动。
聂曼没有动。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塑。
“我不签。”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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