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
恒温系统维持着二十度,聂曼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冰凉,边缘锋利。
这是她花了三个小时,从赵氏集团内部打印机里“借”出来的原件扫描件,再经过高精度还原打印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顾氏核心资产抵押给赵氏集团,担保债务金额:五亿。
而顾沉舟手里那份,是聂家律师昨天填好的“无偿转让”。
两样东西,名字一样,内容却是天壤之别。
顾沉舟站在书桌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习惯性地转动着笔帽。
金属与塑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彻底将聂曼踢出顾家,并让林婉儿名正言顺接管顾氏的机会。
“聂曼。”
顾沉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
这种温和,是他最擅长的伪装。
他用它来包裹自私,用他来包装掠夺。
“冷静期结束了。”
他说,“签了字,你就自由了。顾家的债务,我会处理。你只需要拿属于你的那部分走人。”
聂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沉舟的脸上。
他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
那是焦虑的痕迹。
顾氏的现金流已经断裂,急需林婉儿家族的注资来填补窟窿。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慷慨的前夫,一个掌控全局的赢家。
“顾总说得对。”
聂曼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签字吧。”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
顾沉舟愣了一下。
按照他的剧本,聂曼应该哭闹,应该求饶,或者至少表现出对失去财产的恐惧。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拿走一切,并在林婉儿面前展示他的“大度”。
可聂曼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一块冰。
顾沉舟心中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紧紧握住笔杆,指节泛白。
“你就不问问,我为你安排了什么?”
他试图用言语动摇她。
聂曼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顾总安排的,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她的反问简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感。
顾沉舟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也许是她真的累了。
也许是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不管怎样,今晚必须完成切割。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先生?太太?”
门外传来林婉儿轻柔的声音。
那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看了一眼聂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这就是他的底气。
林婉儿来了,意味着这场戏即将迎来高潮。
“进来。”
顾沉舟说道。
门开了。
林婉儿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看起来柔弱无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但聂曼注意到,林婉儿的眼神里没有小鹿般的无辜。
那双眼睛里藏着狠劲,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
“婉儿。”
顾沉舟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和炫耀意味。
他在向聂曼宣告:你输了,她是赢家。
林婉儿乖巧地点头,目光扫过桌面。
她的视线在那份《股权转让及质押补充协议》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移到了顾沉舟身后的公文包上。
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敞开着一条缝。
里面露出了一角红色的印章。
那是公证处的公章。
林婉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记得,顾沉舟说过,今天只是签署离婚协议,股权交割要等到下周资金到位后。
为什么会有公证处的文件?
而且,那印章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太红了。
红得不自然。
像是刚刚盖上去的,又像是……被刻意放大了颜色。
“这是什么?”
林婉儿轻声问道,手指轻轻点了点公文包的边缘。
顾沉舟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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