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雨夜里来回拉扯。
姜尘的意识从血泊中浮起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冷。不是雨水打在脸上的那种湿冷,而是金属扭曲后散发的、带着焦糊味的死寂。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剧痛瞬间从脊椎窜上大脑——那是撞击造成的粉碎性骨折前兆。
余刚站在十米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那辆正在冒烟的黑色越野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销毁的艺术品。
“三天前。”姜尘在心里默念,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刹车线换成了塑料。”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余刚早就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会拿到钥匙。他甚至算准了林浩会在这里出现,算准了这辆车会成为完美的“自杀现场”。
车门变形,液压系统失效。姜尘用尽全身力气,将脸贴近破碎的挡风玻璃缝隙,看向副驾驶座。
林浩还在那里。
他的头歪向一侧,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嘶鸣。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他的右手死死抓着胸口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黑色。
“别……别管我……”林浩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叫,眼神涣散,瞳孔开始放大。
姜尘没有犹豫。她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他是唯一的证人,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最后一根线。
她从变形的驾驶座下方摸到了那个急救包。这是林浩作为前赛车手的习惯,车里永远备着全套创伤处理物资。
撕开包装,肾上腺素注射液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幽蓝的光。姜尘的手在颤抖,但动作精准得可怕。她拧开针头,找到林浩颈侧暴露的静脉血管,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推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做一台常规手术,“一毫克,维持血压。”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抽出止血带。她绕过林浩肿胀的手臂,勒紧,打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就在肾上腺素起效,林浩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的瞬间,车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保安的脚步声,更轻,更重,带着某种职业性的沉稳。
姜尘透过破碎的玻璃,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们没有戴面具,手里拿着消音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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