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肺像被塞进了两团浸满冰水的棉絮。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他靠在主控室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刚才撬开侧窗时，玻璃碎片划破皮肉，加上落地冲击造成的骨裂。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苍白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头顶的通风口正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高浓度镇静气体泄漏的声音。
无色，无味，却致命。
它会让肌肉松弛，意识模糊，最终在睡梦中停止心跳。
对于现在的苏野来说，这不仅是谋杀，更是倒计时。
他抬起颤抖的手，按向胸口的监测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当前血氧饱和度：82%】
【心率：145 bpm】
【肺部损伤指数：3级（中度纤维化前兆）】
数字跳动得很慢，但每一秒都在恶化。
上一章发送数据时，他的肺部只是感到闷胀。
现在，连吞咽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该死……”
苏野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必须在那股气体彻底填满走廊之前，进入主控室。
只有在那里，物理重置氧气配比系统的阀门，才能切断岑默对生命维持舱的远程操控。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如果失败，他就是被定罪的凶手。
如果成功，至少真相能浮出水面。
苏野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指纹锁或密码盘。
只有一块光滑的黑色生物识别面板。
需要最高权限者的虹膜或掌纹。
而岑默，就在门后。
或者说，岑默以为自己在门后掌控一切。
苏野从怀里摸出一把旧式多功能钳。
这是他作为资深维生工程师，偷偷保留的“违禁品”。
在这个全自动化、严禁私人工具进入核心区的空间站里，这把钳子是他最后的底气。
他用钳子尖端，轻轻刮过生物识别面板的边缘。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防尘涂层。
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苏野发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反光。
不是灰尘。
是残留的凝胶状物质。
那是用于增强生物信号读取的导电胶。
通常，这种胶水只在使用专用扫描枪时才会涂抹。
但岑默用的是直接按压式读取。
除非……
苏野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面板右下角的一个微小凹陷处。
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很新。
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某种硬物，焦急地划过。
苏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上一章那个问题：
为什么岑默的指纹会出现在一个理论上从未被访问过的底层代码段？
答案就在这个划痕里。
岑默没有使用标准的生物识别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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