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
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支气管一路扎进肺泡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十分钟前,数据包已经发出。
岑默的恐惧是真实的。
但恐惧不会自动消除威胁。
如果岑默切断电源,或者手动覆盖发送指令,那些证据就会永远消失在天枢号的服务器里,变成无人知晓的代码垃圾。
苏野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个IP地址属于生命维持舱本身。
这意味着,篡改源头的物理接口,就在这个房间里。
或者说,就在岑默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
玻璃后空无一人。
岑默离开了监控室?
不,不可能。
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守在这里,看着苏野窒息,直到最后一刻。
除非……
苏野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的设备间入口。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此刻正微微敞开一条缝隙。
里面透出幽暗的红光。
那是备用电源启动的标志。
“林恩。”苏野低声呼唤,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
AI沉默了。
这是最糟糕的信号。
如果林恩还在正常运行,它应该播报当前的氧气浓度,或者警告苏野的生命体征异常。
但现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岑默切断了林恩与主系统的连接。
他要把这里变成一座孤岛。
苏野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视野边缘的黑斑开始扩散,像是墨水滴入清水,逐渐吞噬掉周围的光线。
他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岑默真的在设备间里操作,他就有机会找到物理断点。
只要拔掉那根线缆,或者重启离线传感器,就能保留本地日志的原始记录。
那是铁证。
苏野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啸声。
空气稀薄得令人绝望。
新配方的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
之前的70%,现在只剩下62%。
大脑皮层开始缺氧,思维变得迟缓,但求生的本能却像火花一样被点燃。
他走到设备间门口。
一股冰冷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那是高压电路过载后的气息。
苏野侧身挤进门内。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服务器机架和冷却管道。
红色的应急灯光将一切染成血色。
在角落的一台终端机上,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行行滚动的代码。
苏野扑过去,双手按在键盘上。
手指僵硬,按键反馈迟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哪怕这口气吸进来的是毒气。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日志。
这是一段被加密的底层指令集。
指令的来源标注为:【系统内核·自动维护协议】。
但在时间戳旁边,有一个奇怪的标记。
一个生物特征指纹的哈希值。
苏野眯起眼睛。
他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但那个哈希值的格式他很熟悉。
那是空间站最高权限管理员的生物密钥。
也就是岑默的。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岑默不仅修改了氧气配方。
他还亲自编写了这段底层代码。
并且,他将其伪装成了系统的自动维护程序。
这样,即使监察局介入调查,看到的也只是正常的系统更新记录。
完美的谋杀。
苏野感到一阵恶心。
他试图复制这段代码。
但进度条卡在99%不动了。
【错误:外部存储介质未检测到。】
该死。
他没有带存储设备。
而且,岑默一定设置了陷阱。
一旦检测到数据拷贝行为,可能会触发远程格式化。
苏野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能硬来。
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离线传感器。
天枢号的设计规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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